赵国作为眼下三晋内的最强诸侯国,怎么一夕之间就沦落到了这般凄惨的田地?
君上竟然答应了蛮夷秦人的条件,不仅要将西边的领土割给秦国了,处于战场上的六十万青壮士卒也要一并舍给秦人了,甚至以后还要允许秦人在都城外黑压压的驻军了!玄鸟在上,这样的赵国究竟还能算是赵国吗?
年过半百的史官,发须斑白,趴在木地板上,边写边抖,哭得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殿内的宫女、宦者们也都垂着脑袋小声啜泣,心忧着自个的性命。
脸色惨白的赵王看着安爱学不紧不慢的将长长的黑色绢帛卷起来收进了玉匣子内,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一下子就被吸干了一样,眼睛通红地耷拉下脑袋,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沧桑与颓废,只觉得自己死后也已经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一时之间悲愤交加也止不住用双手捂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尘埃落定。
待在不远处的太子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父王,又瞥了一眼角落内双眼通红、险些要哭死过去的史官。
他一方面心中愤然,只觉得蛮夷秦人简直卑劣至极,另一方面又暗自庆幸,瞧着父王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幸好这屈辱的条约兜兜转转还是落下了父王的名讳,等千百年之后赵人们看到赵国的史书记载了,心生怒意骂的大王是他父亲也不是他。虽然这条约上所写的内容的确让人不齿,可是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想想越王勾践的故事,赵偃心中的愤然和庆幸渐渐被满腔勇气所代替,只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勾践”,现在所遭受到的屈辱和不得不为了求生进行的苟且都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赵国未来的辉煌!
他咬着牙关,攥紧双拳,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进入咸阳做质子,在老秦王的眼皮子底下,忍辱负重蛰伏多年,而后他日回到邯郸,一举派赵军西行,闯入函谷关,屠了秦王室,灭了秦国的意气风发模样,心脏就砰砰砰直跳,用了极大的力气将涌上心头的激动给压下去,这才对着武安君俯了俯身,可怜兮兮地怯声道:
“武安君,我父王都已经遵循安老先生的话,把两国的停战友好条约给签署了,您是不是就能放了我们了?”
“我对秦王曾大父倾慕已久,必然会好好的随您和安老先生到咸阳内做质子的。”
失魂落魄的赵王对自己儿子说的话充耳不闻,整个人看着都是呆滞木楞的。
白起瞧见赵偃说话时那藏在眼底里的恶意和狠辣,他知道这个赵太子不是个什么纯良少年,但也对其不在意,终归是秋后的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