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薄唇,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无奈”什么,也不清楚“惋惜”又是何意
楚国是他魂牵梦萦的母国,楚王是他的亲生父亲,秦国说来说去终究都只是母亲的家,他和父亲都是质秦的楚公子,长久待在咸阳名不正、言不顺,他是芈姓熊氏,他的家在楚国,他应该回到那个地方去……
熊启眼睑下垂、抬脚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赵康平将案几上的纸张都一一卷起来,瞧见抬腿跨过门槛,逆光走进来的熊启。
虚岁十岁的小少年一身楚王室的服饰,金线灿灿,银线闪闪,行动间步子不紧不缓。
他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小少年身上的楚服,这孩子大半年不来国师府,一来就用“服”明志,像是生怕自己这个做老师的开口挽留他待在秦国一样,难怪一碰面就将外孙给气着了。
这打扮是安什么人的心,又是在扎什么人的眼,可想而知了。
熊启走近后,瞧见国师眼中的失望,不禁垂首俯身拜道:
“熊启多日不入府,今日特意来给老师请罪。”
“没什么罪不罪的,有话坐下慢慢说吧。”
赵康平摆手道。
熊启拉过一张坐席和一个小支踵在国师对面坐下。
一大一小目光对视,互相沉默许久后。
熊启才眼睛低垂,声音略微喑哑地开口询问道:
“老师可是怪我要带着母亲离秦入楚?”
“不怪,你是楚王的长子,顶着楚王室的姓氏,想要回楚认祖归宗的心情,我能理解,悦公主作为一个自由人,她的去留,我作为臣子更是无缘置喙。”
赵康平抿唇道。
熊启听到这话,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放松,反而觉得心里愈发沉甸甸的了。
他抬起眼睛直视着国师的眼睛,神情复杂地出声询问道:
“倘若,倘若老师的外孙是我,父亲早年间同子楚表哥犯下了同样的过错,老师为了嬴政能够抛家舍业的举家入秦,如果那人换成我的话,老师会愿意带着全家人入楚吗?”
赵康平没想到竟然会从熊启口中听到这种问题,看着小少年脸上的倔强与眼底的脆弱,意识到这孩子是三岁半刚记事时就被父亲给抛弃了,那种痛苦的滋味会将熊启的彩色童年一下子终结,同包在襁褓之中只会喝奶的外孙相比,注定熊启是要更痛苦的。
说白了,这也只是个从小缺父爱的孩子,想起自己两辈子都是生父早逝的命运,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看着熊启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启,如果你是我的外孙的话,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