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然再度换上丧服,脸色惨白的从新郑出发,驱车赶赴咸阳。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之中,十岁的政在去年深秋里跪在自己曾大父的金棺前,十一岁的他于今岁隆冬中跪在自己的大父金棺前。
虚岁四岁的小嬴葵红着一双大眼睛,穿着小丧服紧挨着大兄,学着大兄的模样伸出小手乖巧的将一张张纸钱往火盆里丢,边丢边奶声奶气地念叨道:“大父要努力跑得快一点才能早点儿找到曾大父,若是想要见葵儿和大兄了一定要给我们托梦哦……”
两岁半的小成蹻迷迷糊糊的被乳母给抱来,又懵懵懂懂的被抱走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孩子虽然口齿清楚了很多、学会说不少话了,但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一双大眼睛很是清澈却远远比不上哥哥、姐姐的灵动,故而看起来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除了夏姬夫人和琳公主将他当成一块宝,如珠似玉的宝贝着,觉得这孩子是贵人语迟、大智若愚外,纵使是想要把政拉下储君之位的华阳夫人都不能昧着良心说成蹻比他大兄优秀。
同样的巨大广场,同样哀鸿的礼乐,同样入目皆白的刺眼场景。
泪眼汪汪的韩王然看着秦孝文王的金棺心中复杂的厉害,想到去岁这个时候,他正和自己这个义兄跪在一起痛哭秦昭襄王,转眼间,嬴柱就闭眼躺在棺材里了,而与他并排哭的人则变成了自己的便宜外甥嬴子楚。
念着“秦王三代不伐韩”的契约,韩王然虽然心中难受这般快就过去“两代秦王”了,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便宜外甥俊朗年轻的面容后,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子莫大安慰。
虽然秦昭襄王、秦孝文王跟着去了,但是新鲜出炉的秦王子楚才刚过而立之年啊!这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肯定能把他给送走了,只要他活着的时候母国不动荡,自己不做亡国之君就行!
越想越觉得此思路十分正确的韩王然,心中慢慢安定了,连哭泣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悲伤的感情都敷衍了起来。
不知道旁边便宜舅舅心思的嬴子楚瞧着面前摆放的父亲金棺,脸上泪水涟涟,尽是哀荣,但内心深处的隐秘之地却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一股子莫大的喜悦。
他,十岁离秦远赴千里之外,到敌对的赵都为质子,于邯郸一滞留就是整整十二年,好不容易逃回秦国了,在咸阳又伏低做小的熬了整整十一载,三十三年,这三十三年的时间,谁能知道他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好在玄鸟开眼,将他的所有磨难都给看到了眼里,让他终于一步步地从一个透明王孙、落魄质子变成了太子嫡子、秦国太孙、秦国太子,以及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