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为他悲伤的也只有随他一起征战过沙场的赵国士卒们。
与廉颇的丧事相比,魏王宫内也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死气。
今岁一入冬,魏王圉虚弱的身子骨就彻底顶不住了。
比国君病重更糟糕的事情乃是,春日里秦国刚刚不费一兵一卒从韩国缴获了一波丰厚的战利品后,秋日里,秦国大军再次东出,老将蒙骜率领十万大军在魏国边境线上疯狂进攻,魏国二十万大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不仅失去了十八座重要城池,连主帅晋鄙都战死沙场了。
魏国能征战的大将本就少之又少,晋鄙一死,几乎就已经无将可用了。
战败的消息一送达都城,恐惧瞬间在大梁城内蔓延,焦灼的情绪也在魏王宫内肆虐。
病得昏昏沉沉的魏王圉不顾病床前儿子难看又沮丧的模样,紧抓着身边龙阳君的手,吃力地张口说道:
“龙阳,速速派人到,到信陵去接无忌回大梁。”
“等,等寡人薨后,让,让信陵君做,做摄政王,辅,辅佐增,治理魏国。”
听到父王的话,太子增紧抿薄唇,深深垂下了脑袋,虽然他对自己的小叔叔忌惮的厉害,但如今秦国进攻的战事太过迅猛了,他确实需要靠小叔叔的威势来让秦国退兵。
瞧着大王病体沉疴、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龙阳君的一颗心也都快碎成渣渣了,泪流满面地难过哽咽道:
“君上,您放心吧,臣会说服信陵君早日回到大梁的。”
魏王圉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转而又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儿子,正想开口对自己儿子再嘱咐些什么,就听到殿门外传来了喧嚣的吵闹声。
龙阳君抬起手指擦掉眼泪,从坐席上站起来快步往外走,正想呵斥殿外吵嚷的人,哪曾想入眼竟然看到一个双耳、脸颊、双手冻的通红、满身上下都粘着脏兮兮雪泥的年轻人,这人仿佛是冒雪骑马行了很长时间的路,沿途还不甚从马背上掉落,滚到雪泥里了般,看起来着实异常狼狈。
他不认识来人但却看清楚了年轻人紧紧攥在手心里的玉佩,瞬间面容大骇,失声询问道:
“你是信陵君派来的人?”
年轻人乃是信陵君的门客,看着面前俊俏又不失柔美的中年男人,猜测对方就是魏王宠爱多年的龙阳君,立刻’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将捧在手心中的玉佩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悲愤交加的怒声吼道:
“小人乃是信陵君的门客,今日以下犯上,冒雪持信陵君的玉佩硬闯王宫是为了给信陵君报丧!”
“什么?报,报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