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去岁冬日,其实不止廉颇老将军在异乡病逝了,魏国也闹了极大的乱子,先是信陵君在其封地上壮年而逝,紧跟着魏王也在大梁病逝,如今魏国的新君已经是太子魏增了。”
赵括一听到这话,两片薄唇已经紧紧抿在了一起,廉颇老将军为赵国尽忠效力了一辈子竟然客死他乡本就已经令他很难受了,再紧跟着听到早年间在邯郸曾与他交好、全身心为魏国谋划前程的同辈之人信陵君竟然也这般早的去世了,他心中五味杂陈地厉害,说不出来具体情绪是什么,只觉得悲凉得不行。
瞧着赵括神情失落的样子,李崇直起身子,对他举了举酒盏笑着道:
“括,来喝酒喝酒!不高兴的事情咱们就不再多聊了,你可知你弟弟前几年也在国师的安排下在咸阳娶亲了,听说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等你这次回到咸阳了你们一家子就能合家团圆了,你母亲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听到李崇提起了自己的老母亲和嫡亲弟弟,赵括眼中也有了喜悦,配合的端起案几上的酒盏对饮了起来。
待到暮色时分,赵括婉拒了李崇请他入府歇息的建议,反而重新回了队伍驻扎的驿站。
夜凉如水。
半人高的青铜灯架上油灯的灯光左右摇曳,忽明忽暗。
晃动的火光就如赵括的心情一样忽上忽下的,兴许是“近乡情怯”的关系,虽然“秦国”不是他的故乡,但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人都已经定居在咸阳了。
他躺在床上脑袋枕着交叠的双手,回忆着下午时在郡守府内听到的诸多消息,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之上的巨大房梁发呆。
在外面的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住地窝子的生活,此刻乍然住进驿站里,重新回到早年间的生活,他竟然有些失眠。
年轻时候在邯郸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现,赵括闭上眼睛,心情复杂的厉害,属实是想不到,再次踏上七雄的土地,这么多故人竟然都已经不在了。
窗外秋风席卷,没过多久就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打瓦片声。
身心疲惫的赵括听着外面的潇潇风雨声慢慢意识变得模糊。
在秋雨的肆意冲刷下,秦王政四年也在子夜的最后一刻彻底走到了尽头。
……
冬日里,当咸阳的第一场瑞雪从天而降之时,秦王政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预告着今岁应该是个难得的好年。
十八周岁的秦王政为了自己能即将亲政而高兴,底下的群臣们为大王终于到了联姻的岁数而高兴。
秦都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