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攥在一起的两个拳头捏得发白,指甲都把手心给刺破了。
大殿之中,除了王贲、杨端和二人之外,所有人都在哭。
浓重的悲伤将整个大殿都染得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韩王安哭得声音沙哑、冠冕歪掉、身子瘫软躺在地板上,等他再也哭得流不出一滴眼泪后,才盯着头顶之上的雕花房梁,嗓音嘶哑地出声询问道:
“非,若是寡人投降了,嬴政会怎么对待寡人?如何对待韩王室?”
韩非视线下垂,声音喑哑地回道:
“王兄若是愿意带领满城韩人打开城门向秦投降的话,秦国会将韩地撤国为郡,名为‘颍川’,自此后华夏再无韩王国,唯有秦国颍川郡。”
“郡守会直接从咸阳派人来担任,王兄可以带着王室、公室、新郑的贵族们交出九成家产,举家搬到咸阳,放下过往,成为新秦人,重新开始。”
“秦国颍川郡?”
韩王安又哭又笑的缓慢念叨出来这五个字,静静躺在地板上又闭眼哽咽,流泪了小半个时辰,在王贲都忍不住出声催促之时,才看到哭得快要疯癫了的韩王安双眼无神、跌跌撞撞从木地板上爬起来,扯着沙哑难听的声音,哭着对一旁的老国相伸手喊道:
“张相,请您随寡人出宫前往城门。”
张平闻言也心如刀割的哭着,踉跄着走了过去。
君相二人哭着互相搀扶着,步伐缓慢地越过韩非、越过王贲、杨端和,一步一步地朝着寝宫外走去。
韩非也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的下巴滑落,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坠落。
……
“张相啊,从今日以后,咱们的母国就彻底没有了。”
“寡人不再是韩王了,您也不再是相国了。”
在满宫之人的注视之下,大王和国相哭着搀扶在一起磕磕绊绊地往宫外走去。
张平也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地对着身边的大王说道:
“君上,老臣原本想的是,待到秦军破城那天,将两个儿子安顿好后,就去城楼之上拔剑自刎,为母国陪葬的,没想到最终会迎来这种场面,老臣心中有愧啊。”
韩王安听到这话,却又哭又笑地摇头道:
“张相无需有愧,非说的没错,母国气数已尽!气数已尽矣!不是我们二人能够拯救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以后去了咸阳,寡人要努力活着,寡人也希望张相能好好活着,我们韩人要在秦国颍川郡内好好活着……”
“嗯……”
张平哭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