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心中不屑地冷嘲一笑,但面上却哭得更厉害了,连连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膛大声哭道:
“君上,都怨臣啊!都是臣识人不清才让这个卑贱的倡妇坏了我赵国的国运!”
错肯定都是别人的,绝不会是自己的,赵偃心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郭开的泪水给冲破了,他高举双手,含泪望天,哀凄道:
“玄鸟啊玄鸟!您就这般偏心吗?!”
“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养马的后人把赶车的后人给亡国灭种了吗?!”
“君上,君上!”
郭开忙大哭着从坐席上爬起来,伸着两只手踉跄地扶着几级王阶膝行上前,与赵王偃抱头痛哭。
玄鸟不语。
飞到窗边的几只麻雀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跪在上首的两个癫公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狼狈模样,恶心地拉了一堆鸟屎,就扑棱棱地展开双翅,朝着后宫飞去。
后宫中的艳姬正和自己虚岁四岁的儿子迁喝着果汁、听着小曲儿,一看到前朝的老宦者神情冰冷地捧着一条白绫匆匆闯入了自己寝宫。
她立刻柳眉倒竖、声音不悦地大声喝道:
“你们这些阉人冒昧地传入本夫人的宫里,饶了本夫人和公子迁的雅兴!该当何罪?!”
虚岁四岁的公子迁也高举小手,用稚嫩的声音大声骂道:
“你们这些恶心的狗太监快快滚开!否则本公子就让父王将你们抽筋拔骨!用土活埋了!”
瞧着面前这出身卑贱的母子俩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肆意娇小,躬着后背的老宦者用尖利难听的嗓音幽幽道:
“艳夫人息怒,奴等在前朝奉君上之命,前来送您上路!”
艳姬闻言心脏不禁一跳,下意识护着自己儿子从坐席上起身,双眼警惕地看了那静静放在木托盘中的白绫,后退一步,吞咽口水佯装镇静地冷哼道:
“本夫人在这里好好的,去上什么路?莫非君上是想将我们娘俩儿送出邯郸城吗?”
老宦者咧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冷笑道:
“艳夫人猜错了,君上说艳夫人用巫蛊之祸、栽赃陷害姬王后,出身卑微、行为放荡,挑破君上与储君的父子之情,祸乱后宫,罪不容诛,破坏赵国的国运!特此派奴等前来送艳夫人去上黄泉路!”
“黄泉路”的三个字字字重音,还故意拉长了音调,搭配上老宦者那冰冷的神情,听着就笼罩着森森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