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宦者匆匆走进大殿对着坐在上首的秦王政俯身询问道:
“君上吉时已到,是否宣召两位燕国使臣入殿?”
秦王政闻言遂睁开狭长的凤目颔首道:
“宣!”
“诺!”
随着一阵阵宣“两位燕使入殿”的高亢秦腔从大殿之内传到大殿之外,而后又顺着殿外的士卒传到千级台阶之下,双手打横,捧着一卷地图的荆轲神情一肃,立刻捧着手中的地图,抬起右脚踩着面前千级高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跟在荆轲之后的秦舞阳则捧着一个木匣子,此刻木匣子内自然盛的不是秦国叛将的脑袋,而是一匣子沉甸甸的美玉,是为了荆轲用匕首刺杀秦王时,丢出美玉帮着荆轲砸秦王嬴政的。
在千级台阶之下一站就站了半个时辰,从东边的红日刚刚露出一个头,一直站到红日彻底冉冉升起,秦舞阳站的额头都冒汗了,听着从大殿之中传出来的庄重礼乐声,瞥见台阶两侧高高飘扬的黑色水纹玄鸟旗和那一个个手持戈矛、个子高大、身形见状、虎目圆瞪垂眸看他的宫廷精锐士卒们,心中有鬼的秦舞阳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忙惶恐的垂下了头。
走在前方的荆轲也没有顾得上去看身后少年的表情,等到他捧着长长的地图图卷走完千级台阶之后,站在巍峨宫殿前的宽阔高台之上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在宦者的注视之下,脱下鞋子,抬起右腿迈过黑色的宫门槛,挺胸抬头的大踏步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秦舞阳也跟着脱了鞋子,硬着头皮、捧着木匣子,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手中捧着物什,身穿水蓝色长袍的燕国使臣甫一走入大殿,跪坐在坐席上的文武百官们就纷纷齐唰唰地将视线望了过去。
荆轲本就是抱着有来无回的必死之心进入大殿的,故而表情倒是还能稳得住,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仍旧是落落大方的望前走。
而跟在他后面的秦舞阳实质上就是个虚张声势的顽劣少年,一看到秦国官员们打量他的视线,他心中的怯意一下子就显露在了脸上,整个人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捧着匣子,低下了头,这副一看就让人觉得心虚的模样瞬间让百官们都察觉到了异样。
坐在御阶之下的赵康平也在眯眼打量着这两个在靠着刺杀秦王嬴政得以在史书上留名的燕国使者。
荆轲和他之前幻想出的模样长得差不多,是一个身形挺拔、约莫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年男子。
而跟在荆轲身后、捧着木匣子的副使秦舞阳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燕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