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宫中参加九宾礼,就已经觉察出九宾礼上或许有大事发生了。
可是有限的想象力还是束缚住了上了年纪的吕相,瞧着那表情显然不对劲儿的燕国副使,吕不韦忍不住伸手捻了捻下颌上的斑白胡须,暗自思忖道:[难道此番燕国主使献给大王的督亢地图是假的?]
这是吕不韦能想出最大的可能了,也是满朝文武中大多数臣子的想法。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赵康平不由闭了闭眼睛。
高坐于上首的秦王政将下方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瞥见姥爷脸上无奈的神情,一双狭长的凤目宛如幽深水潭一样,潭底深处漩涡升起,而表层却还平静无波。
二十七岁的青年秦君将身子往后略微靠了靠,右手摸上腰间的剑把,饶有兴味地对着站在下首的荆轲说道:
“是吗?那你就上前来,亲自给寡人介绍一下督亢地图。”
“诺!”
荆轲忙高声应了一句,而后垂眸深吸一口气,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双手托着长长的地图卷,迈着步子往前走。
仍旧站在原地的秦舞阳看着荆轲的背影,不禁连连吞着口水,捧着木匣子的双手都在忍不住颤抖了。
一步、两步、三步……一阶、两阶、三阶。
待荆轲捧着地图卷缓步来到王阶之上,与跪坐在坐席上的秦王政隔着宽大的黑色漆案面面相对之时,这位青壮剑客立刻笑吟吟的将长长的地图卷放在了宽大的黑色漆案面上,用雅言说道:
“秦王君上英明神武,自然也是知道督亢之地对燕国的重要性,对秦国的重要性的,此番我们太子殿下为了讨好您,着实是献上了极大的诚意。”
“这卷地图绘制的十分精细,还请秦王君上凑近些,方能看的更清楚。”
“是吗?那寡人可要好好感受一下燕丹的诚意了。”
秦王政佯装一副惊喜的模样,配合的将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专注地盯着漆案上的地图卷。
站在下首木地板上的秦舞阳,已经浑身冒冷汗了,一颗心都跟着高高揪了起来。
瞧见秦王政垂首的模样,站在漆案对面的荆轲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视线从秦王政的脖颈处快速划过,随后就弯腰将双手放在漆案上的地图卷上,轻轻一扯水蓝色的丝绸带子,卷得严严实实的地图卷就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微微松开了一条缝。
荆轲将长着薄茧子的右手手指放在缝上,左手捏着羊皮制作的地图,缓缓地将面前长长的地图卷打开。
秦王政的右臂低垂,在宽大的黑色丝绸袖子之下,一只骨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