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寝宫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母子俩关起门究竟是聊了什么,只是翌日天光刚刚擦亮,宫人们瞧见君上从太后寝宫中走出来时不仅一瘸一拐的,双眼还红的像是两只兔子眼一样,仿佛是整整在木地板上跪了一宿。
在一片乌云压城的凝重焦灼氛围之下,三日后,楚国“哗啦啦”下个不停的滂沱大雨总算是彻底停止了。
雨过天晴,白日里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在天空之上红彤彤烈日的炙烤下,夜晚之时还是湿漉漉一片的寿春城,天光大亮之后,堪堪过了大半日就以极快的速度变干了。
……
八月的第一日。
围城大半个月的秦军们等得都隐隐有些不耐烦之际,终于瞧见两扇极为高大、如同一个贝壳般牢牢紧闭着的两扇寿春城门在红彤彤的朝阳的照耀下“轰隆隆”地从内缓缓打开了。
下一瞬,一个身穿土黄色甲胄的楚人士卒就骑着骏马从内飞速奔出来,一看到守在城门前的秦军立刻拽着手中僵绳,身子后仰、扯着嗓子对其大声吆喝道:
“秦军!快些通知你们的主将,我们君上要在宫里见他!”
守城的秦军士卒闻言虽然觉得这跑出来传话的楚人士卒的态度显得有些傲慢了,但也不敢耽搁分毫,忙将这隔空喊话一层层地传到了主帐内。
跪坐于主帐中的王翦一听士卒的通禀,还没等他出声呢,他坐在一旁的暴脾气儿子王贲就重重地用手掌一拍案几,拧着两条浓黑的眉头,不满地大声道:
“大将军千万不要去!”
“自从我们秦人大军出关伐楚以来,楚王就不顾两军实力的差距,不自量力地非要与我军死战到底,以至于在战场上折损掉了那般多的楚人兵力,此刻他肯定正在恨我们秦军恨的要死呢!”
“若是楚王真有投降之心的话,他就应该像那韩王和魏王一样身着素服、带着文武百官、手持国玺和虎符亲自前来城门内秦军投降了,哪会派宫中士卒来让阿,不是,来让大将军去宫内寻他啊?”
“呵一点儿都没有诚意!熊启这都快要变成板上钉钉的亡国之君了,哪还来这般大的脸面?惯的他!死鸭子嘴硬!”
王贲双手环胸,嘴角一扯,极为不屑的嗤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可谓说是将个人对熊启的厌恶情绪给拉满了。
无论是燕丹还是熊启,即便他们二人也是被自己的贵重身份所束缚,故而在秦国的统一大势之下,兜兜转转的走向了自己的既定命运,但对于王贲而言,这两个人既然师承国师,就应该认可老师“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