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影也定住了,只剩下明媚灿烂的春光透过山顶林间枝枝桠桠的空隙照射在染血的玉带之上,最后又被下方中年男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声给撕碎成星星点点的碎金散落四方。
【秦王政十五年,冬月,燕王喜自去王号,奉国玺以降秦。秦军执之为质,挟归咸阳。春三月,燕太子丹饮恨悲哭,自缢于北山,燕稷遂灭,燕祀绝矣。】《秦史燕世家》
第284章 老了老了:【散了散了】
春光明媚的日子里,金灿灿的柔和太阳光透过平整光洁的雕花玻璃窗洒到章台宫的内殿之上。
头戴通天冠,身着玄袍的秦王政正跪坐在上首的宽大黑色漆案旁,聚精会神地握着蘸有朱砂的毛笔批阅奏章,须臾,一个黑衣宦者用双手捧着一封密信急匆匆地走进殿内,对着埋首于漆案的国君恭敬地俯身禀报道:
“启禀君上,北边蓟都的郡守送来消息说五日前逆贼燕丹已经于王宫北山自缢身亡了。”
“咔嚓”一声脆响,宦者话音落下的那刻,紧握在秦王政手中的檀木朱笔也被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中折断了。
一抹震惊与错愕在二十八岁的秦王眼底极其快速的一闪而过,随后青年秦君那一双漂亮的狭长凤目立刻恢复平静,淡漠如冷玉的声音也跟着从上首清晰地传到了下方低眉垂首的黑衣宦者耳中:
“将密信呈上来。”
“诺。”
宦者赶忙迈着小碎步将手中捧着的信件送到了王阶之上。
嬴政接过信封熟练地用小刀片挑开黑色的漆泥,待抽出内部淡黄色的信纸,看到纸面上书写着的一列列墨字,年轻的秦国大王面上虽无异色,但是一双薄唇却瞬间紧抿成了一条线。
自从冬日里用最小的代价从内攻破燕都,一举拿下燕王姬喜后,嬴政从始至终没有下过一条在燕地全境大肆搜捕燕太子丹的王令。
无他,他固然恼恨当日燕丹派荆轲图穷匕见,入章台宫刺杀他的骇人举动,但幼时他们二人之间结下的竹马友谊以及三岁的他跟随着外祖家人仓里仓促间不得不逃离邯郸时,燕丹对他给予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在他心中这两桩事早就功过相抵了。
更别提荆轲入咸阳后,刺秦不成,反而还让他抓住燕王室的把柄,转头就对覆灭燕国,师出有名了。
得失相加间,自冬日里燕国灭亡后,他根本不在意燕丹这个逃亡在外的亡国太子究竟隐匿在何方,又是生是死,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春光如此绚烂的时节,在这普普通通的一个暮春上午收到远在蓟城的燕丹悬玉带孤身自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