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边放着软绵绵的卡其色奶油泡芙沙发,沙发左侧是顶到天花板的枣褐色书柜,多肉、仙人球和五颜六色的小瓷罐及茶杯摆满了书架的下面两层。
沙发右侧的圆形小木桌铺着白色花边桌布,上面七零八落摆着各种书籍、纸张,钢笔的笔帽没盖上,地上也散落着本翻开《瓦尔登湖》的和几张打了型的画纸。
林舟此几乎是无处落脚站在门口,无论是桌上还是地上都堆满了东西,这和他印象中的江寄余不太一样。
江寄余看上去是那种爱干净的、喜欢收拾整理,生活规律饮食健康的大学老师。
他忽地想起以前去亲戚家玩,那家的女儿养了只小黑猫,在外面总把自己的毛舔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在家里就爱乱跑,尾巴扫掉一片东西,搞得家里都乱糟糟的。
“发现了江寄余的另一面”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升起了点微妙的感觉,像猫咪尾巴尖软软的毛轻扫了一下他的心脏。
林舟此踮起脚尖走进去,勉强找了块可以落脚的缝隙,蹲下身子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捡起,整理成叠,放好在桌子上,又把到处乱扔的书卡上书签,一本本放在书架上排列整齐。
架子上的书本间隙大多夹着数量不定的画纸,他看了看,抽出几份打算欣赏一下江寄余以前的画作。
只是看到画面上的内容时,他愣了好一会儿,这和他在黎霄公馆画室里看到的江寄余的画完全不同,简直不像一个人的风格。
纸上是沉甸甸的黑天,灰蒙蒙的泥泞小路,小路尽头延伸进一片荒凉孤寂的草野,一个看不出岁数与性别的模糊背影佝偻着背,黑漆漆的,手中提着一展纸灯笼,那灯笼散着幽幽诡异的红色微光,却没能照亮周遭任何东西,是这场景里唯一的光源。
林舟此看了半天,抿了抿唇,翻到下一张,依然是类似风格的作品,煞白的灯光照着菜市场里一道鱼贩摊,整张调子又灰又黑,被剖开一半的鱼瞪着白色眼珠,身上的血丝垂下来,像无数条红黑色的丝线。
下一张、下一张、再下一张……全是这样可怖又凄惨的画面。
林舟此完全呆在了原地,他脑中全是江寄余温柔暖人的笑容和这些诡谲怪异的画面交错着轮番出现。
再看右下角的日期,创作时间基本都是在十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作塞回原位,挪了挪书本,伪装成自己什么都没看过的样子。
……
江寄余从厨房头顶的柜子里抽出一筒挂面,丢了几把到烧沸的水里,淋了两圈花生油,简单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撒盐、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