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此垂眸望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上面列得清清楚楚的条约,以及在不久之后的离婚日期,横竖撇捺方方正正,好像一只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这张协议只允许他们的婚姻存在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
他莫名看得难受,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
“呵。”他干笑一声,好似喃喃自语又好似是说给这张协议听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林舟此捏着协议,走到书房的碎纸机前,思索片刻后,他又走回厨房,看向了那台破壁机。
江寄余回到家时,余光一瞄,发现林舟此正捧着一杯奇怪的……浆糊?
不对,玻璃杯里的东西又白又糊,看着不像能喝的东西,反倒像纸浆。
江寄余停下了脚步,看他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端着被子每走几步就到处看看。
奇怪,家里明明没人,这小兔崽子在心虚什么,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
江寄余假装咳嗽,手放在嘴上“咳咳”两声。
果然,林舟此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江寄余随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装作不经意走过去问:“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林舟此霎时僵在原地,缓缓抬起眼和他的视线对上,他咽了咽唾沫。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虽然他们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但这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江寄余知道。
“没、没什么。”
江寄余微微眯起了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林舟此什么时候在撒谎他听语气就知道,“真的吗?你要把它端去哪儿?”
林舟此硬着头皮道:“真没什么,突发奇想做点新玩意儿而已,我现在觉得不好玩了要拿去倒掉,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自己以前上学那会儿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何况他还比自己闹腾得多。
江寄余心想着,也没想跟他追究到底,于是点点头放过了他。
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林舟此悄悄喘着气,飞快把纸浆倒进了马桶里,摁了好几遍冲水。
第二天,戎明德的画按时寄到了黎霄公馆。
江寄余把画扛回了画室里,摆在桌子上来来回回观察了几十遍,大的笔触到每一处光影细节都没放过。同样是风景画,同样是海与帆船,乍一看他的那些作品和这幅画确实有几分相似神韵,但他心里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修画不比创作,没有灵感的修复只能算“工艺品维护”,但戎明德显然不是可以草草应付的老板。
古画的笔触、颜料浅厚、线条气韵往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