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像装了很多东西,沉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连潮的下颌线霎时绷得很紧,深邃的五官霎时如刀刻版锋利,喉结却不合时宜地微微滚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古井寒潭般的双眸似有暗流涌动。
地暖在他的额头、鼻尖、握着拳的掌心熏出一层薄汗,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宋隐两只手腕的红痕上。
空气沉默着。
一坐一躺的两个人像是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视线与呼吸却彼此纠缠交错着。
亲昵得好像分不清彼此。
忽得,连潮抬起手,目标明确而又不容置疑地,伸向了宋隐睡袍的系带:“宋隐,让我看看你受过什么样的伤。”
“为什么?觉得我不正常?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不,我不评判你。这种事没有对与错,也谈不上不正常。”
“那是为什么?”
“宋宋,现在我不是来审问你的,我是来了解你的。”
带着薄茧的手指倏地扯开系带。
温热的手掌不带任何狎昵意味地将睡袍从肩膀处剥开。
宋隐的身体一点点地、彻底暴露在了暖光灯下。
右侧锁骨下有一道圆形的明显是烟头烫出来的疤;肚脐上有几道扭曲的、如蜈蚣般的蜿蜒伤痕;再往下是烫伤,面积不算大,但在白皙结实的小腹上显得是如此狰狞……
连潮的目光缓慢掠过了宋隐身体的每一寸。
宋隐则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就像是看进了虚空中的某处。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连潮总算抬起头,重新看向宋隐的眼睛:“刚才在想什么?”
宋隐对上他的眼睛,似乎看见潮水一点点从古井深处漫了出来。他很诚实地回答:“我在想,我好像喜欢被你这样看着。”
“啪”“啪”,宋隐两只手腕的皮质手铐都被解开了。
他倒像是反倒有所不满:“怎么了?”
下一刻,连潮侧躺下来,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极为沙哑地反问:“想要感觉安全的话,这样难道不会比手铐更好一些?”
宋隐没接话,只是把头下意识地靠在了连潮的肩头。
连潮的呼吸短暂地一滞,然后拍了拍宋隐的后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