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沉默因此显得更加明显。
过了一会儿,徐含芳端着水递到宋隐身边,倒是主动尝试起缓解尴尬:“再喝点水?”
“谢谢。”宋隐挺配合地咬着吸管喝了一些水,又道,“可以了。已经不渴了。”
听罢这话,徐含芳把水杯放下,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坐在了床边的陪护椅上。
注视宋隐片刻,她摩挲了一下手指,又拢了一把头发,再道:“民华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不必放在心上。他最近确实变唠叨了。这男人也有更年期的……
“我知道的,你哪是听劝的人?你这脾气随我,倔起来的时候,可真要命。”
宋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眸瞧向了徐含芳。
她穿着改良版的做旧旗袍,外面套着小袄,头发也盘得仔细,漂亮像是旧上海月份牌广告上的美人。
她从来打扮得很精致。
也许就连自己,都不曾窥探到她不为人知的脆弱。
就这么盯了母亲许久,宋隐忽然道:“有一件事,其实我好奇很久了。如果你不觉得冒犯,我就问了。”
似是见宋隐难得有问题主要问自己,徐含芳倒是笑了:“你想知道什么?”
宋隐直言不讳地问:“你是真的喜欢姜民华?”
“当然。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徐含芳道,“他对我很好。虽然艺术上,我们聊不到一起,但也有很多共同话题……你想问的是这个?”
宋隐再道:“当年父亲那样对你,你都不离不弃……我一直以为你非常爱他,爱到了难以自拔、忘乎所以的地步。
“我没有想到,他死后没几个月,你就和姜民华确立了恋爱关系,还那么快就结婚了。”
徐含芳静静望了宋隐很久,久到宋隐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总算开了口道:“有很多事情,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想明白的。其实我应该早就不爱宋禄了……我之所以不肯离婚,只是在跟自己较劲而已,我当时钻了牛角尖了。
“宋宋,我性格太傲,太倔强,太偏执,偏要一条道走到黑。当初我非要和宋禄在一起的时候,和你外公闹掰了。他对我放狠话说,我绝不可能获得幸福,我……
“我简直跟爸爸的这句话杠上了。我非要证明他是错的,自己是对的,这才一条道走到了黑。
“另外,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你父亲。我认为他的底色终究是善良的,我以为他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我们。
“早期恋爱的时候,他做了很多慈善,宁肯自己饿肚子也要捐款,他的诗也有很多抨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