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并不代表原谅。
说起来,母亲赐予了他这具肉身。
却也是她,任由她的爱人肆意伤害这具肉身。
那上面每一道伤痕的存在,都在说明过去不可被轻易磨灭,而那些切实发生过的伤害,也不该轻易被忘记。
宋隐移开了目光。
徐含芳嘴角的笑立刻落了下去。
片刻后,宋隐道:“回淮市后,我得去领导那里。我有很多事要向他交代。”
“你领导?那个连潮?”
徐含芳压下心里的失望,想到什么后,几乎是有些狐疑地看向宋隐,“很早前,你说是想装房子,才搬到了他那里住。但你那房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设计师都没找吧?宋隐……你和那个连潮——”
宋隐侧过脸来,重新对上母亲的目光,而后总算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我和他在一起了。
“很吃惊是么?
“你向我领导举报了我,认为是我杀了宋禄。可我引诱了他,和他在一起了。你觉得他会相信我还是你?”
这些话明显饱含恶意,带有强烈的攻击和指责意味。
徐含芳倏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坐下来,她的魂灵已经分解,只剩一具漂亮精致的外壳勉强撑在那里。
“宋宋……”
许久之后,徐含芳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知道你在怪我什么了……我知道,你父亲死后,我疏远了你。我确实……我确实在怕你。
“你既然有可能杀他,当然也可能杀我。我知道你同时恨着我们两个人。
“我当时也还年轻,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开解。我其实找过心理医生,可当着他的面,我实在说不出‘我怕我儿子,我担心他杀了我’这种话。
“可现在我想想让你知道的是,我怕你,这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真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宋,抱歉,第一次当母亲,我……
“我忽然想到,姜南祺性格倒是很好。也许有时候对于孩子来说,有一个不合格的母亲,还不如没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