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破得不能看,船舱里满是腥臭的淤泥。可悦儿把它变成了家一般能住的地方。
朱晨心里知道,无论在哪里,她总能让自己生活得很舒适。她是个很难得的女人。
此时此刻,一盏由蓄电池供电的低瓦数灯泡,正沉默地照亮朱晨漆黑的瞳仁。
他仿佛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怕什么——
她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死在朱晨这样的亡命徒手里。
良久,他温和一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又在瞎想什么呢?我们才是真正的结发夫妻,不是么?
“她一直称呼你为‘野女人’‘小三’……你就不生气吗?”
悦儿望着他:“我们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也不能怪我啊。王海、李强,我知道没人会为他们的失踪报警,才这么干了。那鬼屋十年了都没人去,我还真没想到警方会把李强的尸体挖出来……本来我们活得挺潇洒的!”
朱晨道,“悦儿,我答应你,做掉她,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从哪里开始呢?
去新的城市,找新的赌场,由着他靠会哄人的本事骗女人的钱,再把钱投进赌场?
悦儿忽然觉得很累。
她似乎没有力气再与朱晨争辩,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时间走至早上7点半。
朱晨蹲在甲板下,用砂纸反复打磨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直至管壁被磨出冷硬的寒光。
悦儿站在舱门处,望着码头外的石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弹簧刀。
“鱼线就设在拐角那根断缆桩下,”朱晨头也不抬地道,“绷紧些,一旦触发,顶上的东西会顺着滑轨砸下来,至少能把人砸懵。这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没能成……嘿,货舱口那里,我盖了两层渔网的地方,看着下面像是有木板,实际上踩上去就塌。”
“再不成的话,咱们见机行事。到时候你负责吸引她的注意,把她往货舱里带,我从渔船后绕过去亲手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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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红娟赶来老码头的时候,是上午8点45分。
这里的渔民们半夜就会出海捕鱼,通常会在凌晨5点到7点陆续归来,是以这个时候码头和石滩上几乎空无一人。
孟红娟深深吸一口气,坚定不移地走向了那艘涂着蓝色防锈漆的船。
及至码头,她登上简陋的跳板,意外地看到了甲板上居然有个女人。
她看起来没有多漂亮,年纪也明显大了,却有一股特殊的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