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红娟哪里知道,朱晨此刻的想法是,他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如果自己死了,也就没了看到他杀李强和王海的人证。
她再次因为“我们一起远走高飞”这几句话晃了神。
她尝试过离开这个冷漠的小镇,可她失败了。
她多希望有人能带自己离开。
于是,在被朱晨一拽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穿着新鞋的脚往前这么踏了两步——
看似结实的绿色渔网突然下陷落。
原来那底下根本没有承重木板!
那一处正好是船只废弃的轮机舱入口上方,为了检修方便,原本就比吃水线低,朱晨故意拆除了防护格栅,下方直接就是湍急、阴暗的海水。
更致命的是,船体与码头堤岸之间,因为长期的潮汐冲刷和螺旋桨扰动,形成了一道隐蔽的暗流,以至于变得极其凶险。
孟红娟脸上的急切和期盼瞬间化为了惊恐的扭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整个人就直直坠了下去!
落水的瞬间,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几乎没怎么扑腾,就被那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卷向船底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浑浊的海水里!
紧接着又听见了一声“咚”。
那是水性极好的郭安全一把扯掉外套,鞋都没脱就往海里跳了去,很快也看不见了踪影。
宋隐无暇细看海里的情况。
只因朱晨已经举着钢管朝他砸了过来:“多管闲事的警察!你们是为了孟红娟来?那干脆替她陪葬好了!”
宋隐侧身疾闪,钢管擦着他的耳廓砸在舱壁上,发出“哐”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不待朱晨收回力道,宋隐顺势擒住他持钢管的手腕,按住尺骨狠狠一压,意图逼他卸掉武器。
朱晨却借着前冲的势头,屈肘狠狠撞向宋隐心口,逼得他当即松手后撤。
缠斗间,两人在狭窄的甲板上快速移动起来,脚步踏在沾着海水的金属板上,发出急促而湿滑的声响。
朱晨明显没受过正经训练,钢管挥舞得毫无章法,不过处处透着一股狠劲,每一次挥击都冲着要害,显然是要拼命。
宋隐格挡闪避间,冷不防地手臂被钢管边缘扫中,当即疼出了一层冷汗。
他抓住机会后退数步,微微眯起眼睛,快速地看向周围,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他显然是没有优势的。
他要避开那个通往暗流的洞,要注意不要被鱼线绊住,他对这艘船的了解远不比朱晨。
他知道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