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迟到了14年的道歉。
到时候,也许他们两人起码能做成朋友。
可是很快张泽宇就意识到,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方芷死了。
多么奇怪,方芷这个人,跟他的生活南辕北辙,没有一点交际。
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
方芷的死,想来跟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可张泽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因此彻底失去了对极限运动的兴趣。
回英国将博士念完后,张泽宇回到了淮市。
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孩的死亡,世界之大,他却发现自己哪里都不想去了。
寰宇神秘,世界广袤,山川秀丽。
这个世界绚烂至极,包罗万象,却偏偏容不下一个普通的、渺小的方芷。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也许能被称为人世间至深的遗憾了吧。
张泽宇这样想着。
起初他没有想过要替方芷报仇。
他和方芷连朋友都不是。
他连替她发声的立场都没有。
可是后来,不知不觉间,张泽宇发现自己越来越替方芷气愤。
他发现方芷父母并没有为她办葬礼,自己连送别她的机会都没有。
他发现方芷父母和弟弟搬进了大平层,用的是方芷用死亡换来的巨额赔偿款,他们搬家的时候全都笑得非常开心,就像是从来没有失去过这样一个女儿。
戾气悄然席卷了张泽宇。
他替方芷深深地感到不值。
这种负面情绪在他心里悄然累积、酝酿了一整年,最终在那场游艇派对上达到了临界点——
他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害死了方芷的纹身师。
借着派对上人来人往的遮掩,他忍不住向她搭了句话:“你还记得方芷吗?”
纹身师脸色微变,随即却无谓地说:“你、你这么问,是想找我纹身,但有所顾虑是吗?你放心,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找我纹身,绝对安全!你想做什么样的?”
张泽宇面无表情地问:“你会觉得内疚吗?”
纹身师道:“当然不会。我内疚什么?不就死了个人吗,我也不是主要责任人啊。是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才出问题的!其实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更何况我赔够了钱的。她一辈子能挣够这些钱吗?不能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就死了个人吗?意外每天都有发生。那什么,医院还经常出医疗事故。她的死,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