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还给你做麻食,好不好?要西红柿鸡蛋口味的,对吧?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口味的!”
那一刻杜明哲脑中浮现的,是母亲折出来的那个三角形,以及她在上面画出的那道竖线。
死当。封存。
了断干净。
深夜,母子俩把尸体裹紧捆牢,装上货车,再将车开去了北山。
开车的是母亲。
前年她跟老赵去北山那边运过一次货,曾路过一个名叫“野狼沟”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悬崖,崖壁陡直,一眼望不到底,丢个石头下去,好久都听不见回音。
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母亲很顺利地找到了野狼沟,然后母子俩一起合力,将尸体拖到悬崖边,扔了下去。
数日后,母亲红肿着眼睛对邻居们哭诉,老赵这个没良心的,偷拿了家里最后一点现金,跟一个在东北认识的野女人跑了。
她演得像真的一样,那种被再次抛弃的可怜相,引得女人们陪着她一起抹泪,男人们则纷纷责骂姓赵的不是东西。
杜明哲站在人群外,看着母亲表演。
刚开始他感到很慌乱,也感到了无尽的恐惧。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回到卧室拿出纸笔,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画下一个三角,再画下一条竖线之后,他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封存。
他想他只是在封存一个生命而已。
跟封存当铺里的那些死物没什么不同。
审讯正式开始后,杜明哲没有沉默,没有挣扎,很快就交代了一切,就好像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林晓晓……是我带走的。
“那天她从小区里走出来,站在路边不动,哭得非常厉害……雨下得很大,周围没什么人,我打着伞走过去,然后我告诉她,我听到她和母亲吵架了。
“我还说,我以前也讨厌过母亲,但后来就不讨厌了。
“我还说我有一个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我问她愿不愿意去见见我的母亲。
“她说……她说她愿意。”
隔壁观察室里,透过单面玻璃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局长李铮的内心很是有些复杂。
当年“雨夜杀人魔”的案子,他不是主要负责人,但也是重要的参与人。
这个案子是他的一块心病。
相对应的,凶手则成了他的心魔。
在他一直以来的想象里,这个凶手残忍、凶悍、聪明、有谋略、足够冷静、强大到不可战胜……
可他没有想到凶手看上去这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