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熔没有否认:“可能吧。”
辛见清怜悯地看着他,以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这个圈子不允许纯白的人出现,因为大家都是灰的。所有人都做过妥协,甚至主动去染上污点,这样,才能彼此抓着把柄小辫子。这是一种平衡。”
“就是这些把柄和污点让我们互相牵制互相信任。一旦出现了没有任何把柄的人,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所有人都会警惕起来。”
“没有把柄的人是非常可怕的,他们是疯子,理想主义疯子,他们为了正义和原则可以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当然,损的是我们这些有把柄有污点的人。我们自然慌啊,不管谁是谁的敌人,这时候都把矛头对准那个格格不入的家伙了。”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劝你,给自己制造点污点吧。”
洛熔脸上的神色一动不动。
他的那张脸容易被人当作温软懦弱的象征,因为白净精致,但他的性格却从来不是如此。
在某些方面,他犟得可怕。
或许正像辛见清说的,他是疯子,有时候会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即使知道自己会死,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甚至暗自欢迎着死亡。
这段模糊的对话在模糊的天色里结束了。
双方似乎都没有给明确的话,但答案已经非常清楚了。
一方威胁。
另一方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看似和睦的告别其实是不欢而散。
辛见清的保镖护送着洛熔离开辛见清的住所,从后门走,从隐蔽的出口走。不然传出去就是丑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司机照旧沉默地握着方向盘,让铁盒子汽车平稳地运行在道路上。
到了家,洛熔下车,进屋。
屋里的灯光亮起来,它就在那里。
它。
虽然那张脸美得让人屏息,却是一种接近死亡的体验感,银色长发像是液态金属一样冷冷的。金色的眼瞳分明像是兽的眼睛。它像出鞘的刀。
洛熔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在和辛见清交谈的时候,做出那个反应时就知道了结果。
“我只有一个条件,”洛熔平静地从衣服内袋里抽出那张照片来,“不要动她。”
首领,或者说觉苏,它伸出手。
它的手指前端是裸露的肤色,而其他部分都被银色的甲片包裹。
照片像被什么吸着过去,飞到了它的手心里。
黑白照片经过修复,上面的人眉眼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