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光束太过明亮,他站在暗处,五官模糊。他似乎没有攻击性,或者说,他刻意让攻击性从他的体态、神态中消失了。他看起来是放松的,自在的。如果这是表演的话,那么他相当老练。
他看到她以后,便把手电筒关了,却没有说话。
“这里有人,”夏思瞬斟酌着道,她的声音很幸运地拥有刚睡醒的沙哑质感,为现在微妙的局面增添一份平和,“你也是来找落脚点的?”
她故意装作没看到他那只核尾,给了一个台阶。
她不希望在这里起争端。对方显然和她一样是来避难的,双方应该和平相处才有利于彼此。
那人开口了,语气平静克制:“打扰了,是的。”
夏思瞬在心里做了一个快速的判断。她对这个人印象不错,他是那种会从利益出发冷静判断局面的聪明人。
但她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带着一群核尾来到这里避难。他帮助核尾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暂时没办法得到答案。
除此之外,这个人的狡猾之处在于:他始终没有主动提出什么,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再次安静地等待她的反应,等待她主动提出。
夏思瞬没办法,只能让对话继续下去,这次她抛出了更加重磅的话题:“你带来的那些,它们都听你的?”
她这样说,不仅逼迫对方说出实情,也将自己的能力展露出冰山一角,让对方有所忌惮。
黑暗中那人的表情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些惊讶。
“是的,它们都是可控的。”他回答。
他没有说“都听我的”,而是说了“可控制”的。
意思是它们也可能听你的。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双方都在给对方递台阶。出于利益考虑,双方都愿意和平相处。
夏思瞬指了指观众席座位,随手划出一条线:“你们随意,这条是分界线。”
一阵喧闹的窸窣后,礼堂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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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瞬却再也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个人的行动方式太克制了,导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递出橄榄枝,双方彻底达成和平协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遵守着一个模糊的界线和模糊的敌友关系。
这势必要求双方都对彼此有足够的了解——但那个人的嘴巴比叠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塑料凳子还严。
她看向那道作为分界线的观众席。
就在她蠢蠢欲动时,那人过来了。
他穿过观众席,穿过一个又一个座位,脚步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