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九。”孟颜眸光微动,一丝讶异转瞬即逝,她羞赧一笑,连忙抽回了指尖。
人群中有个扎红头绳的小丫头挤到跟前,冻裂的小手捧着豁口陶碗,一脸渴望:“仙女姐姐,能多给块糖冬瓜吗?阿娘喝了粥就不咳了……”
孟颜弯下腰,发间的白玉步摇轻晃,衬得她越发柔美。她舀起几块糖冬瓜放进碗里,又添了勺杏仁:“小囡囡,拿稳了哦。”
小姑娘踮起脚尖,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似乎想要亲她的脸颊,却被谢寒渊横插一手挡在中间。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小丫头脏兮兮的鼻尖,神情冷冽,带着一丝厌恶:“别让她把姐姐的脸弄脏了。”
“小九!”孟颜柳眉倒竖,扯住他袖角。谢寒渊迎上她含嗔的眸子,收敛住了锋芒。
一阵寒风袭来,檐角的风铎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小丫头吓得后退一步,踩到积雪眼看就要滑倒,谢寒渊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作出反应,揽住那截将要摔倒的瘦小腰肢。
怀中小孩像只受惊的雀儿,身体轻飘飘的,糖冬瓜的甜香混着柴火气扑面而来。谢寒渊怔怔望着自己揽住孩童的手掌,虎口处狰狞的刀疤正贴着她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触感粗糙而又温暖。
记忆里粘稠的血腥气突然被腊八粥的清甜冲散,仿佛听见胸腔传来陌生的震动,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多谢这位小兄弟。”妇人颤声道,她接过小女孩手中的陶碗,牵着她的小手笑着离开,尽管衣衫褴褛,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谢寒渊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那妇人看孩子的神情,满是慈爱和怜惜,虽然母女俩生活清苦,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是却过得十分靥足,快乐。
他想着自己凄惨的过去,本该如平常人那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宅院里,可却经历了非人般的遭遇,而这一切,皆由他母亲所赐。
这世上并非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孩子,悲哀的是,孩童却无法选择谁成为他们的父母。
可是,那又如何,命运终究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既然母妃不需要他,那他只好送她一程好好上路。
孟颜朝少年手中递了把弯勺。
“既扶了人,不妨再为人盛碗粥?”
铁锅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凌厉的轮廓,他盯着粥面上微晃的倒影,此刻,生平染血的十指第一次握住为人盛粥的工具。
谢寒渊看着孟颜递来弯勺,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可当视线触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的厌恶感骤然消散。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