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恋着那份安稳的气息,可心中的不安却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但愿吧……”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只是不愿面对。
窗外的风声愈发凄厉,烛火猛地一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而摇曳,一切都像是笼罩在不祥的预兆里。
那封信带来的阴霾,尚未从二人心头散尽,一场更大的灾祸已悄然降临。
不过半月,上京城中突然爆发了一场来势汹汹的时疫。起初只是零星几人染病,不出三日,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药铺门前排起长龙,药材价格一日三变,城中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街上行人骤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腐朽的死亡气息。
昔日繁华鼎盛的上京,转瞬间变得死气沉沉,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三月的上京城,空气稠得化不开,重重地压在众人焦躁的心上。又因春雨绵绵,反倒带着黏糊糊的霉湿感。
街道两旁,刺鼻,腐臭、草药熬干的焦苦,还有难以名状的秽气,交织缠绕,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整个城池的咽喉,扼得人几欲窒息。
这口绝望的大锅里,翻滚着人间百相。街头巷尾,时常毫无征兆地传出凄厉的尖嚎。有人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灼烧和溃烂感席卷周身,有些百姓蜷缩在路边,每一声咳嗽,好似耗尽周身气力,喉咙深处扯出血腥沫子,溅在地面,开出点点不祥的赤红。
地上随处可见草席,裹着已经僵硬的尸身,被几个蒙着厚布的官员抬向城外。
一个枯瘦老人蜷在转角小巷口,咳得五脏六腑都震颤起来,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远远围着,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靠近。
“作孽啊!离远点!”
“别沾上了!官府都管不过来!”
一个玄色身影骤然越过围观人群,是位年轻的官员,身姿挺拔,瞧见这一幕,面带迟疑。
谢寒渊拉住缰绳,看着眼前景象,心道,若她在世,肯定希望自己成为众人心中瞩目的英雄!是以,为何他不可以尝试着改变自己,帮一帮这些难民,她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替自己感到欣慰。
男人迅速下马,快步向前,毫不犹豫地屈下身躯,想要搀扶那个咳得蜷成一团的老人。
身后跟着的随从脸色煞白,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大人!使不得啊!这病气霸道得很!碰不得!真的碰不得!”
谢寒渊猛一甩袖子,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轻易挣脱了随从的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