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声“阿姐”,唤得撕心裂肺,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北境的寒风穿过营帐的缝隙,呜呜作响,像是应和着他的悲鸣。
*
萧府。
夏日的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书房里。孟颜正临窗而坐,面前的宣纸上,墨迹未干。她本想抄一卷静心的佛经,可执笔的手却微微发颤,一个“安”字写到一半,心头猛地一悸,一滴浓墨便从笔尖坠下,在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她烦躁地将笔搁下,望着窗外的枝桠,心神不宁。
谢寒渊出征后,令她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她总会梦见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梦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冲杀,最终缓缓倒下。每一次,她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寝衣。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个人与她早已无关。他是朝廷新贵,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而她,只是萧家的新妇。
他虽身手了得,心智过人。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面对数倍于己的匈奴铁骑,面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修罗场,个人的勇武又能算得了什么?总归是一言难尽。
这份担忧,像一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心上,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颜儿。”
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萧欢不知何时走进了书房,他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见她神色恍惚,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疼惜。
他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在她身侧坐下,柔声问道:“颜儿,是在替他担忧吗?瞧你这几日心神不宁,为夫命人给你熬了碗安神汤。”
孟颜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避开萧欢探究的目光,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端起那碗温热的汤药,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
她抿了一口汤,微苦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开,她才缓缓道:“他……曾做过我府中的下人,也算故人。听闻他去了那般凶险的地方,颜儿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萧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戳破她略显苍白的辩解。男人目光温和又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到时,若他凯旋归来,颜儿你……想不想见他?”
此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她内心的最深处。
见他?
这两字在孟颜的脑海中炸开,掀起惊涛骇浪。她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在谢府度过的时日。他眼中的不屑,她决绝的逃离。那些记忆,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疤。
她握着汤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