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怜爱地抚摸着琵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随即,他抱起那把琵琶,修长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
“铮—”一声凄厉的弦音,如孤狼在雪原上的哀嚎,好似要撕裂众人的耳膜。
他面无表情地弹奏起来,口内吟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佳人难再得!”
一阵幽咽如泣的调子响起,比鬼魅的呜咽还要瘆人。
他一边弹奏,神情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谢寒渊的目光穿过眼前惊恐的众人,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爱入骨髓、恨入心脾的影子。
男人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哀鸣,每一声都捶在众人的心上。
众大臣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知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究竟受了何等刺激,竟变得如此癫狂。
竟用这样的琵琶,奏一曲肝肠寸断的悲歌。
虽然此前对他的性子是早有耳闻,但他今日之举,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萧府门前。
李青亲自登门,见到孟颜后,心中叹了口气。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将早已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又一遍。
“孟姑娘,王爷打了胜仗,设下庆功宴,说想见您最后一面。”李青垂着头,“您知道王爷的性子,他若见不到您,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当是……可怜可怜他吧。”
孟颜的心猛地一揪,最后一面?她长长的睫羽掩盖了眸中的复杂情绪。腹中的胎儿似是感受到母亲的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她抚上小腹,那是她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她终是点了点头。她怕他,更怕他发起疯来会伤害到萧欢,伤害到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生活。
两人到了谢府,孟颜听到那幽幽的琴音,心底发慌。
进入大殿,她行了一礼:“臣妇见过王爷,见过诸位大臣。”
谢寒渊指尖一停,猛地抬头,那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将她锁定。殿内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孟颜身着一身天青色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寒渊笑了,笑得癫狂。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窜上心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孟颜面前,未等她反应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王爷你做什么!放开!”孟颜惊呼,拼命向后缩去,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