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很轻,轻得似乎没有一点分量。
“他只是睡着了,是吗?”
稳婆双膝一软,重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王爷,老身尽力了,王爷若要了老身的小命,老身也无话可说。”
四周静默无声,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持续响着。
谢寒渊知晓王妈妈是接生了四十年的圣手,生平从未有过失败的例子。
他低下头,缓缓轻抚着孩子的脸蛋,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孩子的轮廓:“眉眼像夫人,嘴唇倒像本王,长得真好看。”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王爷节哀,恳请王爷处置老身。”
屋外的下人齐刷刷地跪下,纷纷道:“请王爷节哀。”
谢寒渊抱着婴孩,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虚空,暗自道:是本王杀戮太重,不配有子嗣吗?”
“本王不会迁怒于你,你们都起来吧!”
“谢王爷不杀之恩。”
“多谢王爷。”
其实有没有子嗣他不是最在意的,他对小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更在意的是,此刻躺在床上,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知道孩子没了性命,知道很难再有身孕后,会不会伤心难过郁郁寡欢?
会不会……恨他?
“大夫说,王妃曾落水受寒,再加难产,伤了根本,是以很难再有身孕。”流夏补充道。
落水受寒……这四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谢寒渊的心上。
原来,今日的一切,死去的孩子,她残破的身体,全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谢寒渊突然身形一晃,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地。
因着婉儿曾给他下过烈性春.药,导致他留下了后遗症,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又犯了。
“王爷,奴婢这就把薛郎中叫来。”流夏大惊,连滚带爬地起身。
“不必,是旧疾。”谢寒渊用袖口拭去唇边的血迹,嗓音嘶哑。
按照礼法,刚出生就逝世的婴儿不能举办丧仪,也不能立牌位,但谢寒渊仍为他立了衣冠冢,埋葬在府中的后院内。
接下来的这些时日,谢寒渊待在寝殿陪着孟颜,三天三夜未进食半点,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双目布满骇人的血丝,唇角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气势,整个人恹恹地。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报应,从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