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早习惯丈夫在某些事上的迟钝,只赶紧叫大家入座用膳。
大家没有宜曼这般单纯,便是最小的松清也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刚放下碗筷没多久,南安侯身边的谢文来请谢四爷与乔氏去静心堂。
宝知当机立断让弟弟妹妹们先留在庆风院,叫丫鬟婆子守好院门,自己只领着夏玉与惠娘赶往决明堂。
她刚要过藤萝桥,便见那上头站着一人,云母宽袖京绣长衫在风中凛凛作响,那四爪龙冰冷地望着来者。
宝知一愣,随即毕恭毕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问殿下安,愿殿下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太子身边只跟着两名侍卫,常年不离身的碧玺串子在男子的手中嘎达嘎哒作响。
“哦,是梁姑娘。”他好似刚认出她来,平淡地叫她起身。
桥这般窄,上头站着三个男人,宝知便没法子过去,总不能叫太子给她让路吧。
太阳落尽,周边黑压压的,而月亮也才冒头,寒点点地洒着光,照在那张交织着矜贵与昳丽的脸上,明明与邵衍一样的凤目,却显出不同的气质。
宝知只瞥一眼,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正欲告退绕路。
“梁姑娘向来筹划周全,”太子忽地开口,居高临下睨了宝知一眼,语气清淡道:“可总归有变数,不知梁姑娘如何应对?”
宝知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来,颇无礼地盯着太子的双眼道:“只要最终如愿以偿即可。何处不通京城呢。”
其中之一的侍卫道:“大胆!竟敢窥视殿下!”
夏玉与惠娘也被宝知的举措所惊,正要跪下,边上树丛作响,众人便见小道上转出一男一女,男子人高马大,只是那双眼犀利逼人,跪下行礼,而那一同跪下的女子,即便是白着脸,抖着唇,也不掩盖她的楚楚可怜、袅袅婷婷。
最叫人惊异的是,她的侧脸竟同宝知有六分相像。
男人道:“臣陇西余泽千户长封亦捷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微微侧头,只漠然道起。
即便封三爷想尽办法捡了些话茬,也不见其流露半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