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知冷血地分析,倘若她是南安侯抑或郡主娘娘,无论如何,她定是会将「梁宝知」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保住侯府。
而「梁宝知」心中是否有人,是否对太子有情愫,这都不重要,入宫不就是享荣华富贵,况且邵闻璟又是这般俊美。
牺牲了一个,换取南安侯府至少十年的安宁,如何看都是稳赚不亏。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保护了她。
如此对照,让宝知心中的险恶无从逃脱。
她能猜想到那日的惊险,众人心中的惶恐,可是无人指责她。
郡主娘娘觉少,宝知醒来后命众人不得叨唠,可郡主娘娘醒来后便是来看她。
宝知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处世观。
一味地把所有人都当恶人想,是否是正确的?
是,诚然只要有了这般的假设,自然是有所预备着,不至于真遭了却乱了手脚。
可她心中酸涩,无人知道她的算计,可是这莫名产生的良心上的谴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真正价值,所以才认为发生任何利益纠纷,自己会被理所当然地兑换出去。
可是相信人太难了。
宝知又愧又惧又叹,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逡巡许久,只叫守在碧纱橱的丫鬟们下去。
敏娘有些不安,却也随着候在门口的人一道离开。
那靠在迎枕上的女子向里别着脸,骨瘦如柴的手只细细摩挲金桂云锦衾上层层攀花折柳,不过须臾,一串亮晶晶的水滴便打落,湿了一片。
第49章 坦白
现下临近午膳,却不见景光帝从案几前动身。
平云提督踌躇半晌,可巧干儿子从殿外躬身入内,附耳轻语几句,便上前一步:“禀陛下,未央宫传了信,道是贵妃娘娘又是不肯用膳。”
男人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滞,复行云流水地落笔:“朕知道了。”
平云恭敬地退到一旁,只在心中默念,待念到「十五」时,就见俊美帝王面不改色地起身。
“去未央宫。”
邵闻璟由着太监服侍披上大氅,竟不要御辇,只一路步行。
便是平云也不敢劝慰。
未央宫是近宫殿中同中正殿挨的最近的,便是皇后所在的凤藻宫也要退避三舍。
平云几乎小步作跑才不落在仪仗之后,他一面维持着今上身边的大监仪态,一面偷觑。
男人身着的暗龙胆紫浮光鹤氅上的绒毛不可避免地沾上雪粒子,似是柳絮,被男人呼出的白气所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