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挽着宝知一道在花厅喝茶,谈起府里男孩们的现状:“你松涣表哥风寒入体,府医一日都要去切个三回!”
宝知嚼着糕点,应和地点点头。
乔氏无需她开腔捧哏,恨铁不成钢道:“还是侯府的公子呢,竟左性吓成这样!”
“难不成他没有得到一个好名次,他爹爹便会厌弃他不成?小时瞧着还是孩子们里算得上号的灵光!也不知是听了哪个的糊涂话,变成了糊涂虫!”
宝知喝了口清茶,顺了顺喉咙的甜腻:“盖是三伯母有孕这事唬了三表哥一阵吧。”
乔氏更是摇头:“涣儿就是被护得太好了。”
底下的解释涉及当年的阴私,姨甥二人倒不好说太细。
那死了的孟氏看着柔弱,手段却好,十多年来三房仅松涣一个孩子。
她自己去了,倒叫松涣心惊胆战数年。
高高大大的少年在大伯父面前宛若见了猫的耗子,头都抬不起来,每每家宴恨不得化作透明人,纵使郡主娘娘与南安侯待他如故,也终日不自在。
他心中想着自己和父亲同病相怜,日后相依为命便是了。
可爹爹竟娶了继室!而进门的后娘偏偏又是爽朗的好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爹爹瘦削的两颊一日一日添上层层皮肉,阴郁的双眸一点一点被秋日的□□照亮。
没了。
这个家早已没了。他是那场事变中被抛弃的孤儿。
打一开始便该知道的,除了自己,他无可依靠。
做长辈的谁看了不暗叹一句:真真是孩子,当年那事即便再被翻出,又如何能影响他侯府公子的身份?还被后娘和未出世的弟妹骇破了胆,拼着口气要考出名堂。难不成爹爹便不是爹爹,祖母不是祖母,大伯父不是大伯父了?一大家子处了十几年,还不清楚?
乔氏再如何不过是隔房的婶婶,将这桩事摆心里只叫自己寒心。
“今日怎么这般素?上回向家赏菊宴你着的那件石榴裙便艳得好看,” 她摸了摸宝知的手背,又嗔怪:“怎么连指甲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