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知本是故意逗安安玩,不想阴差阳错间让邵则安建立起正向反馈机制。
她自己倒因此赚得好心情,只取了小包袱里的大闹天宫连环画,让安安去书房取了笔墨描摹着玩。
邵衍心底却沉重不已。
常言道,当大人变成了孩子,孩子便要成为大人。
妻愈是这般故意装出活泼的模样,说明事态愈加严重。
现在的情况实则超出了宝知的掌控,她亦然是九死一生过后才来到他们身边。
且她也无意作自我感动的殉道者。
故而邵衍坐在灶边,有些勉强地开口询问她京中情形时,宝知一面用干丝瓜瓢擦去碗上的油渍,一面淡然地娓娓道来。
“……我生病期间记忆都模糊,叫蒋氏和邵闻璟构害,终日里囚禁于侯府……”
邵衍昨夜只听她一句“一支穿云箭,千山万水来相见”草草交代,却不想其中还有如此关节,心疼地眼睛发酸,不想她下一句毒舌地叫外人咋舌。
“不愧是好丈母娘与亲女婿,慷他人之慨做得一脉传承。要我说,真真是接错了藤的瓜,这样多的心眼,在后宅也是荒废了她的天赋不成,若是大伯母是大伯父,那哪有燕国公落脚的地方——燕国公在世都得改姓谢。”
邵衍听着又想笑,又觉得这种事情宝知可以笑话,若是他发笑盖是不好。
这还没完,邵闻璟的行径还未经宝知的歌颂,她天生便无天赋王权的敬畏感,嗤之以鼻道:“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毛病,要财?抄了那么多世家权臣,我粗略算了算,便是讨伐大冷都可撑二十年;要色?可不见他怜惜梁袅袅。”
她不懂。
邵衍沉默了。
还好她不懂。
第92章 皇帝论
“……后来,你是如何出京的呢?且瞧你包袱里零零散散的碎银金钗,”他细细斟酌用语:“不像我曾见过的你所打制。”
宝知抖了抖手上的水珠,从邵衍手里接过干净的棉布:“我是认死理的人,不见到尸身绝不肯信的,便在那日夜里趁着外头侍卫交接翻出墙去,潜入厨房,几个泔水桶之间猫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泔水车照例出府,便这样出来了。随后,趁着经过小巷便混出去。本是打算要去梁家的铺子,可转念一想,外头都说梁县主暴毙,铺子的掌柜都回梁家几回参与我的法事,我这一现身,怕是着眼。且离京三年,哪里处处都握在我手中?后想着我旧友夫家就在南坊,她家里上头有无姑舅,这个点她夫君也该去樊楼了,故而偷摸了去敲门。”
邵衍听着如临其境,心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