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失了线的风筝着实难以判断其主,殿下被拱托着只能往前走去,但难保诸臣各自的盘算。在深夜之际,可会悔于推波助澜之举,放纵之心?”
宝知此时便停了口,冷漠地望着眼前美人图。
倒是她的不是?
多稀奇!
女子莺口一张,便化作顶顶锐利的尖刀,将那矜贵的前朝遗孤逼得无路可走,只得强撑端坐着,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竟不知自己有这等过人之处!
“呼,”宗太子伸出两手,恰好接住面颊滑落的水珠,那白玉般的细面皮早已承受不住下滑的泪珠,一部分啪嗒落下,将中袍的交襟淋得深浅不一,一部分则将垂下的白发黏腻于颊上:“殿下……呵呵,许久,本宫许久未闻如此称呼。”
“兰草相迎,牛车相送;中正四坊,木廊相接;前居后挺,男翁女媪;宽袖直裾,纱栏木屐,”邵衍道:“前朝遗风,无外乎此。”
宝知复言:“我祖父初时并未参透为何黄玺分为阴阳二块。无意间,好友知晓些许家族秘闻,万般无奈下将阳角黄玺转交好友,期盼若是他真寻得桃源,接触阵法,以此黄玺为证,令旧主莫伤及无辜。”
“奈何世事无常。”
“老南安侯领家兵翻山越岭,去寻找手札中记载能够斗转星移的阵法,只求令逝去之人起死回生。到头来精兵五百皆亡于沼泽雪山,徒留他一人奄奄一息。”
“燕国公斩杀我祖父后,翻阅书房信件,暗中同雍王勾结,令雍王府派遣人员出寻,怎想雍王两头下注,只做面子活,随意遣派庶子领人搜查,最后却发觉所谓的黄玉信物竟一直在京中,白白落下把柄于新帝。”
“反贼误以为黄玺为号令黑云骑的信物,实则不然,倒白白耗费人马追杀老南安侯,阴差阳错叫黄雀捡了漏。”
“老雍王定也想不到,阴阳相隔下,燕国公还能埋伏他一笔。想来无色无味,用下七日暴毙的【十二道金牌】滋味如何,这世上只有老雍王一人知晓了吧?”
宗太子耸肩一笑:“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本宫之怒,伏尸尔尔,也不足为奇。总该有人为戏弄本宫之举付出代价。”
宝知将躺于掌心通体温热的黄玉展于宗太子面前:“阴角黄玺在此。”
宗太子却未伸手,正眼错也不错地凝着女子明艳动人的眉目。
他说过,她真的同他母后相像。
也许因为她是母后的嫡系血脉。
“好。”宗太子终于开口,素手一翻,宛若飞蝶起伏,犹带有宝知体温的黄玺便夹于两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