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刚沾到他温热的皮肤,孟颜触电般缩手。喉头骤然泛起酸腐气息,前世记忆汹涌而至。他掐住她脖颈的掌纹,锦缎撕裂声混着她破碎的呜咽。那些被锁在骨髓里的屈辱化作冰锥,正顺着脊梁一寸寸刺入心口。
她咬住下唇,恨意如毒藤绞住五脏六腑,她猛然将药膏按在他肩胛骨刀伤处碾磨,青瓷药盒磕在肋骨上发出闷响。
“嘶——”谢寒渊吃痛地吸了口气,眉头紧蹙。
孟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手上动作更加粗暴,几乎是在用药膏在他伤口上摩擦。她眼眶通红,视线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要将前世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全都还给他!
药膏的清凉感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少年感到一阵不适。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弟弟疼,姐姐轻点……”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颜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谢寒渊的目光清澈而无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受了伤的少年,在向姐姐撒娇。
妥妥的小奶狗!
这一刻,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前世的谢寒渊,何曾显露过这般脆弱的神情?他对她,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她好似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逼疯。这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她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前世的痛苦,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再次睁开眼,孟颜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她手上动作不停,用力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仿佛要将他的皮肉都搓掉一层。
谢寒渊吃痛地闷哼一声,不禁想,难道他长得像她的哪位仇人?否则,为何对她有这般举措?
她分明极其抵触他!
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涂完药,孟颜重新端起药碗,勺子轻轻搅拌,舀起一勺送到少年的唇边:“公子,喝药了。”
谢寒渊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测,缓缓张开嘴,将药汁一口吞咽下去。青瓷勺底金鱼图纹正吻上他的唇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却不及他心底的苦涩万分之一。
“为何救我?”她不是很讨厌他么!
孟颜心头一震,这是在质问她?
“你躺在大门口,见死不救万一你出了事,岂不落人口舌?”
少年静静地凝视着她,对她的疑虑打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