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一步,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锦书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上好的丝绸撕裂。
锦书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头翻滚着浓稠的墨色,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
“若世子当初没有对您大哥动杀心,他又怎会想着除掉您呢?一切可都是世子您……咎由自取啊!”
锦书的眼眶已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哽咽着,嗓音颤抖得厉害:“你没有人的感情,你生性就如毒蛇一般。”
谢寒渊眼眸一眯,眸中寒光乍现,仿佛冷剑直刺人心。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你说的都没错!我就是这种无情无义之辈!”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锦书:“可是,你明知我是如何苦撑活到现在,又都经历过什么!锦娘,你都看在眼里,不该理解我半分么?”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黑暗、冰冷、绝望的记忆,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伤痛,再次蔓延在心头。
自他出生之时,父亲就因功高震主失去实权,他被圣上猜忌,被同僚排挤。母妃也因此失宠,便将所有的怨恨与不满都归咎于他身上,认为是他的出生带来了不祥。
自此,生母恨透了他。父亲虽不及母亲那般憎恨他,但对他亦无任何关爱,只是将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六岁时,他被母妃锁在院子的枯井里,还请来道士将那井口贴上“祛除晦气”的符箓咒文。他饿了七天七夜,滴水未进,几度昏死过去。最终,他凭借着强烈的求生欲,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井口的石头推倒,才得以活下。
八岁时,母妃又将他和狼犬关在一起,盼着他被狼群咬死。他吓得魂飞魄散,却只能强忍恐惧,与那些凶残的野兽搏斗。最后,他只手凭一己之力绞杀所有狼犬,才保全性命。
十岁那年,母妃将他送入流寇窝,打算就此弃养。他在流寇窝里受尽委屈,一不顺从他们就被关进水牢,身子日夜被泡在臭水沟里,忍受着蚊虫鼠蚁的叮咬。他为了活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趁一日他们喝得烂醉,侥幸逃离。
最后,回程的路上,他又差点被坏人拐卖,都被他机智化解死里逃生……
待他回家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浑身黑黢黢,体无完肤,长满脓疮。
而那个生她的女人,见了他后更是嫌弃他!可是,他的父亲却在一个月前因肺痨病故,父亲虽从未疼过他,可也从未伤害过他,是以,在他内心深处,唯一的亮光便是父亲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