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
“寒渊……拿着……”陈洵的嗓音气若游丝,几乎要被呜咽的山风掩盖,“此玉……或许……日后能护你……周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玉塞进少年冰凉的手心。玉佩触手的微凉与温热的血珠杂糅,烙印在少年的掌纹深处。
“恩师!”谢寒渊握紧玉佩,一股灼热感直冲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陈洵眼中闪过最后的一丝欣慰、不舍,最终却如风中残烛,彻底涣散、熄灭。那只原本还虚抓着谢寒渊衣袖的手骤然失了气,悄然滑落,脑袋无力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世间仿佛死寂一般。
谢寒渊僵在那里,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几息之后,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死死地抱住陈洵冰凉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温暖。可怀抱里被夜风卷过,带来更深的寒意,惟余无尽的绝望。
陈洵身世凄惨,父母早亡,五岁自力更生打杂为业,每日吃得比猪差,起得比鸡早,凭借琴艺天赋自学成才,不久便靠卖艺为生,后来又做了道人,建了一个破旧的道观,取名无极观。只是后来,因香火稀少,无力再维持下去,好几个弟子离开了道观。在一次被人追杀途中,偶然撞见昏倒在雪地的少年。
谢寒渊想着,倘若他和陈洵互换身份,那日昏倒在地上的是陈洵,他会救他么?
并不会,他怎么可能救人!他只会杀人!
“恩师……恩师!”谢寒渊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水堵住,嗓音破碎、绝望。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在陈洵冰冷的脸颊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教他道理,护他周全的人,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谢寒渊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恨意。倘若他早一点下定决心,未曾顾念那可笑的兄弟情分,早点杀了那个狼子野心、赶尽杀绝的大哥!恩师就不会因他而亡!
终究是被自己的一丝仁慈给害了,也害苦了他最敬重的人。
他跪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怀抱着陈洵渐渐僵硬的身体,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夜风呜咽,如同鬼哭,而此刻谢寒渊的心,比这寒夜更冷,比这荒野更荒芜。
冰冷的墨玉吊坠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无边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