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愣了一下,忽而弯起眼睛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是吗?许是这些时日为了照顾你这个小病秧子,日夜颠倒,是有些乏了。”
彼时,流夏端着参汤进来,看到自家姑娘正难受地侧着头,额头抵在手背上。
她将参汤放在桌前:“大姑娘先回屋子休息吧,这里交给奴婢就好。”
孟颜亲手将参汤端给少年:“小九,趁热喝。”
温热的药气氤氲而上,谢寒渊的呼吸拂过孟颜的指尖,带来一阵微痒,他接过药盅的手蓦地顿住:“姐姐换了熏香?”以往是沉水香,如今混着陌生的兰芷香气。
“嗯,兰芷可消炎止痛,是以这几日就换上了。”孟颜从怀中取出一个镂空雕花铜香球,“是这个味吗?”
谢寒渊凑近铜球,耸耸鼻:“对。”
“你若喜欢,那这个铜球就送你啦。”
少年摇摇头:“姐姐屡次救我性命,怎可还拿您的物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孟颜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嗔怪:“傻小子,还跟我见外不成?”
话落,谢寒渊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唇齿间漫开腥甜,震得他整个胸腔好似要碎裂。
“小九!”孟颜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连忙摁住他的肩头,“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谢寒渊摇摇头:“姐姐不必紧张,小九的身子就是铁打的,很快就能好。”
孟颜松了口气,柔声道:“那你自个多加注意,有何不适尽管跟下人说,我也该回屋歇息了。”
“嗯,小九知道,多谢姐姐挂怀。”
半月后,已至腊月下旬。庭院内积雪未消,枯枝在朔风中轻颤,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凛然。
此前谢寒渊久卧病榻,如今伤势好了大半,只是尚且还不适合打斗。
一缕残阳穿透薄云,洒在碎石小径上。孟颜拢了拢身上的月白素锦斗篷,与孟清并肩踱步。
池塘边几株残荷折了腰肢,在薄冰下蜷成暗褐色的缩影。
“阿姊的耳尖都冻红了。”孟清侧过头,呵出的白气凝在眉睫,“萧哥哥若是在,定要给阿姊捂热耳朵的。”她神色带着几分促狭。
“你呀,还是多操心点自己的事吧,再过两三年就及笄了,可别学我这样的性子哦。”
“阿姊,有好些日子没见着萧哥哥了,你定是很想念他吧?”她口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孟颜步履一顿,长睫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涟漪。她面上波澜不惊,只淡淡应道:“还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