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 冷汗涔涔。
他那样坏, 那样决绝。他用最锋利的言语将她的真心践踏得体无完肤,用最冷酷的姿态将她推入万丈深渊。那些伤人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烫在她的神魂深处,无法泯灭!
可为什么, 在恨意翻涌的间隙, 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时, 是他于玉兰树下回眸, 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沉郁和星光。
是每次救下她时, 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声。是她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像一缕微光, 曾让她以为, 可以照亮他整个阴郁的心房!
爱与恨, 如同两条毒蛇,在她的心底疯狂纠缠、撕咬,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终日郁郁寡欢,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原来,恨是爱之极!原来,她对他动了真情!
思绪飘忽间,她又想到了远在岭南的爹爹。
爹爹……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岭南之地,潮湿蛮荒,爹爹一把年纪,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在那样的湿寒之地,该受多少罪?
一想到父亲花白的鬓角和清瘦的背影,孟颜的眼眶便倏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好想爹爹啊!
“咚、咚、咚。”屋外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悲思。门外,传来孟青舟轻柔的嗓音。
“颜儿,是我。”
孟颜胡乱地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阿兄,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孟青舟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的玉带,身姿挺拔修长,宛如一株临风玉树。手中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羹汤,清甜的香气瞬间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甜羹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孟颜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满是疼惜。
“怎么,又哭了?”他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残余的泪痕,指尖微凉,触感却格外温柔。
“颜儿想爹爹了。”
“爹爹很坚强,他希望你和我都好好地活着。只是这回,你总算想通了!”孟青舟欣慰道,顿了顿,“我早说过了,谢寒渊那人不行,他心性凉薄,手段狠戾,根本不值得你托付。你看,他现在把你伤成什么样了?”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孟颜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那些强撑的坚硬外壳顷刻间土崩瓦解。
“阿兄!”
孟颜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扑进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