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狼狈的境地之下,仅凭一张脸就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她像一朵被踩进泥淖里的绝世牡丹,污秽之下,是惊人的艳色。
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将她带走!”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马车,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是。”
两个侍卫上前,动作粗鲁地架起婉儿柔软无力的身子,几乎是拖行着将她弄进了宽敞的马车内。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马车再次启动,平稳行驶而去。
……
婉儿是在一阵温暖幽静的香气中醒来的。
鼻尖萦绕的是袅袅的檀香,气味沉静悠远。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而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方精致的帐幔,月白色的纱质床帏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随风微微晃动,如梦似幻。
她动了动手指,触手所及,是滑腻如水的软烟罗。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寝屋,紫檀木的雕花大床,窗边摆着一架碧玉屏风,桌案上的博山炉正吐着细细的青烟。屋内的一切,从梁柱的雕刻到地上的毯子,无一不透着奢华,好不真实。
“这是哪儿……”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姑娘,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名身着浅绿宫装的婢女快步走到床边,对她福了一礼,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
“回姑娘,此处是太子殿下的寝宫。”
“太子寝宫?”婉儿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被当朝太子所救?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先是怔愣,随即,唇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最后竟控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癫狂,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怨毒的快意。
她大笑着,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连老天爷都在怜悯我婉儿!谢寒渊,孟颜,你们想不到吧?我婉儿,还有这样的造化!
那婢女见她又哭又笑,神情古怪,吓得不敢多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
“姑娘。”许久,见她情绪稍定,婢女才敢再次开口,“殿下吩咐了,给您备好了热水,您看,是现在沐浴吗?”
婉儿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锦罗绸缎。然而,衣物之下的身子,是何等的肮脏不堪。
“好!”她咬着牙道。她要好好地梳洗一番!她要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