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易碎的瓷娃娃。
视线缓缓上移, 她看到了几张朴实而焦急的脸庞。是四五个中年女子, 此刻却合力张开那床厚实的被褥, 每个人的手臂都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 有关切, 有后怕, 亦有如释重负的欣慰。
原来, 就在她纵身跃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是这几位恰巧住在附近的妇人,当机立断地扯下了晾晒的被衾。
“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位妇人颤声问道,嗓音里透着未褪的惊惶。
孟颜的嘴唇翕动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们,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泪珠便沿着眼角滚落,没入鬓边的青丝。
这是被陌生人的温情猝然击,中所带来的酸涩感。
死寂的人群,在确认她安然无恙的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样的!”
“救得好啊!真是菩萨心肠!”
喝彩声、赞美声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洋溢着激动、敬佩,纷纷为那几个果敢善良的女子鼓掌。
掌声热烈真挚,驱散了笼罩在国子监上空的阴霾。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此动容。方才那几个在楼下起哄的青年男子,见她被人救下,非但没有半分庆幸,反而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其中为首的锦衣公子哥儿,更是轻嗤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以为意。他懒洋洋地摇着折扇,对身旁的同伴低语道:“没劲,还以为真有热闹看。寻死觅活的把戏,不过是想引人注目罢了。”
“就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脑子却不清醒。”另一人附和道,言语间满是轻浮的评判。
几人的声音不大,周围有人听见,投去鄙夷的目光,但那几人却毫不在意,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轻蔑姿态,仿佛世间的一切真情善良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半晌,在妇人们的搀扶下,孟颜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她腿一软,险些再次跪倒,幸而被身旁的妇人及时扶住。她站稳身子,整了整微乱的衣衫,然后退后一步,对着那几名女子,郑重地鞠下一躬。
她的腰弯得很低,几乎与地面平行,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肃穆的脸。
“多谢……多谢诸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她带着些许鼻音,“孟颜此生定不忘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挨个儿看向她们,将每一张脸都刻在心底,然后又是一躬。没有过多的言语,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沉甸甸地。
妇人们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将她扶起。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