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骤然加重了力道。榻上的孩子即使在睡梦中,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不适皱起了小脸,发出细微的呜咽。
孟颜的心被那声呜咽狠狠刺穿。她浑身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仍死死抱着他的腿,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她字字泣血,声音哀切清晰。
“我知道!阿渊,我知道你心里有结,有天大的委屈!你母亲……她从未善待过你……”
男人的手臂肌肉猛地一僵,笼罩着孩子脖颈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滞涩。他冰冷的目光下移,钉在孟颜泪痕交错的脸上。
孟颜看到了那一丝松动,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急地道,话语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妃,她兴许……兴许从来就不是一个身心健全的正常人呢?也是被这吃人的封建礼教折磨摧残,才变得扭曲?是以才那般对你。”
孟颜注视着男人的脸色,又道:“她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同处深渊之人,被命运禁锢压迫,无力挣脱!”
她并非为他的母妃开脱,只是忽然感受到,那个女人定有被这个朝代碾碎的悲哀。
孟颜希望他能和自己的母妃和解,他的母妃并不是一个身心正常之人。
“人或许无法选择出身,无法改变环境,但我们可以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阿渊,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你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你手握权柄,你可以打破这些枷锁!人定胜天!我们不要再让过去的悲剧延续下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充满力量,像一道光,试图穿透他心中厚重的冰层。
谢寒渊挺拔的身躯几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母妃……那个记忆中永远冰冷、刻薄、时而歇斯底里的形象。那些被他深埋、从不允许自己回忆的委屈,幼时的渴望,如同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男人眼眸泛着一道泪光,鼻子有点发酸,好像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孟颜迭声道:“一个人的行为一定从心底出发,你母妃的心,一定受过深深的伤害,而你,不过是她的影子,承袭了她的痛苦和情绪。”
“原谅她,就是与自己和解。恨一个人是痛苦的,阿渊,你不是天生的坏种。”
谢寒渊眼底那骇人的厉芒渐渐消散,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起来。眼眸深处,竟难以自控地泛上一层朦胧的水光,鼻子酸涩得厉害。他飞快地眨了下眼,试图逼回那不该有的脆弱。
孟颜屏住呼吸,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他僵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