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过血、挽过缰的手,此刻掌心温热,动作十分轻柔。
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小生命。
“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能去爬树掏鸟窝,去小溪里摸鱼……他可以不成才,可以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只要他平安、快乐。谢家的重担,有我扛着就够了。”
孟颜怔怔地听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掉下来。她从未听过他说这么多话,更未听过他说出这样一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谢寒渊的手掌轻轻移动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腹中的动静。他的喉结滚动,继续说道:“如果是女孩……”
他停顿了一下,连呼吸都放缓了。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两颊线条不再紧绷,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
“那就更要娇养。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读书、习武,或者只是在家作画……让她做她任何想做的事,不必受任何规矩的束缚。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他顿了顿,“我便让他知道,代价有多惨。”
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也太过不真实。以至于孟颜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抚她的随口之言。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寻和一丝残存的不安。
彼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动静。那小家伙仿佛听懂了谢寒渊的话,兴奋地在里面翻了个身,重重地踢了一脚。
那一脚,正好踹在谢寒渊的掌心。
“唔!”
谢寒渊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眼睛瞬间睁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毫无防备的震惊和新奇。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掌也忘了拿开,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孟颜的肚子。
孟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所有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笑一脚间,烟消云散。
“动了,”她眉眼弯弯,泪痕未干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孩子好像听懂了王爷方才说的话。”
“他竟踢了本王。”
“是啊,他一直在动呢,”孟颜拉过他的手,引导着放在另一侧,“你再等等,有时候他会在这里,你看……”
这一次,谢寒渊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勇猛。隔着肚皮和衣料,一个鲜活有力的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孟颜的孩子。
他是一个会动、会踢人、会对他方才的那番话做出回应的小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浓烈情感冲上他的心头,男人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