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鲜血飞溅,谢离殊目眦欲裂,身形摇晃,慢慢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鬼丝缠凝结成的虚影却还不罢休,再次拿过那道利杵,狠狠扎向谢离殊的心口。
顾扬被眼前骇人的一幕惊到了,怒然喝道:“别碰他!”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绝望地闭上眼,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静。
再睁眼时,谢离殊和国师竟都消失不见了,光阴走转,顾扬的脑中又被强行塞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才发现,这段遗念竟然在自己修正历史。
顾扬看见时光流逝,往事重现眼前。
第一年春深,帝王立于身前,轻声道:“等我。”
第二年,眼前的谢离殊鬓发已经染上了薄霜。
第三年,梨花开得寂寥。
第四年,飞鸟也不见。
第五年,月光落下,那人再也没有踏足此处。
流云散尽,明月沉沦。满树梨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徒然将花瓣洒落在青石板阶上。顾扬立在原地,看着沧海化作桑田,却再也没能再见到那个承诺归来的人。
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囚笼般的岁月,将每一天都拉得无比漫长,漫长到他看不到尽头。
他眼中细碎的光也被岁月割去,落入永不尽的长夜中。
钝刀磋磨,一刀一刀割去那些死掉的皮肉。
可他面前幻境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幻,飞速流转。
到最后,化为虚无。荒芜之上,唯见白骨。
那颗心渐渐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麻木虚无。直到此刻才明白那鲛魂最后说的话。
不见君王归故土。
蜀中枯骨,百年之久,当真是生不如死。
慢慢的,一直到三百年后。
顾扬终于找回一丝知觉。
他的眼角忽有湿润的触感,垂下眸,看见一滴温热的水落在手心。
下意识合掌轻轻握住。
那一点泪光竟凝固成实体,还没等到他看清楚,就化作流光,融入胸腔中,消失不见。
鲛人的动情之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顾扬摸了摸胸腔,那里平复如常,却并未察觉到异样,鲛人泪融入后就消失不见,仿佛已经和他的骨血融为一起。
他终于找回一丝神智。
耳间传来阵阵嗡鸣,不断有焦急的声音围绕在耳畔。
“顾扬?”
“顾扬!你怎么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将他从幻梦中惊醒。恍然间,一丝清明自灵台传来,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