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也不知道若有一天顾扬真的放手了……自己真能习惯吗?
“罢了,还有些时辰,就在这吃了吧。”
他撩起衣袍,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口豆花。
白玉般的豆花在勺中微微颤动,冒着丝丝白烟。
顾扬眼眸又亮起来:“好吃么?师兄。”
谢离殊点点头:“还算不错。”
难得有这样宁静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兄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去了县北的衙门。”
顾扬摸了摸鼻子:“就是那个冤枉王跛子的衙门?”
“嗯。”
他当时看谢离殊漠不关心,还当他不在乎,想不到这人早已经暗中出手。
“师兄果然有气魄。”他赞叹道。
望着谢离殊恬静的侧颜,又撑着头问道:“待将来天下安定,师兄可想过要过怎样的日子?”
谢离殊思忖片刻,微微别过眸:“若真有实现未竟之愿的那么一天……我便寻一处清幽之地归隐,独自煮酒烹茶,了却余生。”
“就没想过与人相伴?”
谢离殊沉默些许:“年少时确实想过。”
顾扬挑挑眉:“师兄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修道之前曾想过,等到一切尘埃入定,心中还有放不下的凡尘俗念,便寻一位合适的女子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顾扬的手心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都快嵌进血肉里,却还忍着强颜欢笑道:“还真是不错哈哈哈。”
谢离殊竟还想着娶妻生子,还想过他男频龙傲天的人生。
若自己真的放手,这人估计早跑去开后宫了。
明明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却还想着另娶他人?
愤怒与焦灼如野火燎原,几乎要彻底吞噬他,将连日藏在心底的污浊尽数翻搅而出,一点点撕扯开那些已经愈合在表层下的溃烂皮肉。
他分不清自己这些无端的情意到底从何而来,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卑微地讨好一个从未将他放在心上的人。
谢离殊预想的未来和他分毫没有关系,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可是……又能如何呢?
从小到大,他不愿用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一直活得肆意洒脱,可每每面对谢离殊,总是一再去忍耐,去委屈求全。
原本以为自己是贪恋那份肌肤之亲,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可听见谢离殊说这样的话,心还是疼的,酸的。
密密麻麻的,像针扎在上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