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了颤睫,局促地问:“这些……从哪来的?”
顾扬探过头,笑得明亮清澈:“自然是去山下买的呀。”
“买这种稍纵即逝的东西,未免太过浪费。”
“怎会浪费?只要你看了欢喜,就不算浪费。”
“谁说我喜欢了?”
顾扬好笑地低头,声音凑近了:“可师兄现在的眼里全是烟火的影子,一点也没看别处呢。”
谢离殊这才仓促地别过视线,脸颊发热,仿佛被满目烟火烫伤。
“为何要做这些?”
“慕容师妹教的,她说世间的人,大抵都爱看烟火。”
可惜窗台被一树的梨花挡了半边,看得并不完整。
谢离殊垂下眼:“这里被挡住了些。”
顾扬也对着窗望了片刻,摸了摸头:“好像是,那日没能进师兄的房里,位置没选好。”
他话里还带着些遗憾。
谢离殊犹豫片刻后,轻声道:“那……待会儿,一起去石桥吗?”
他说完又后悔,却已经来不及收回,当即就被顾扬应下:“好啊,今日山下有舞狮,石桥那边应该没人。”
谢离殊不再推拒,只能答应,转而道:“你的伤如何?”
顾扬忙道:“没事的,我恢复得很快。”
言罢,他便自来熟地坐在木凳上,嘴里叼起一卷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纱布,在肩膀上胡乱缠绕一圈。
草草绕了两圈就要起身。
谢离殊轻叹一声,终究看不下去他这样糟蹋自己。于是缓步走来,帮顾扬重新解开,细细包扎伤口。
顾扬喉间滚了滚,按捺住心中缠绵翻涌的情意。
如此情状,他不敢惊扰谢离殊,只一双明亮的眸子微微闪烁,眨巴着眼,悄悄地看谢离殊的侧颜。
生怕这人又要如先前那般避自己如蛇蝎。
伤口很快便包扎好,顾扬修为尚可,恢复起来也快,只剩下些许刺痛。
他合上衣衫,听见谢离殊道:“带上伞,夜里凉,说不定会落雪。”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
白天的积雪融化成一洼洼浅水,积攒在石阶上,水面倒映着两人颀长的身影,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晃动。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扬踩在水潭,「啪嗒」一声响,踏碎了寂静的夜空。
石桥上果然空无一人。
玄云宗的这座石桥位置选得极妙,正悬在一轮清月之前,远远看去,仿佛两人正坐在月心之处。
顾扬撑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