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匹马,又将银子付给一个马夫,让他换上和自己相似的衣服往南边去。而自己则乘上小舟,顺着兰江水路而下,绕过恒运河,终于寻到一处隐世之地。
这里离恒云京虽近,却是段人迹罕至的荒野。因此顾扬并不担心会被人循迹追到。
镇上的村民赶趟市集都得走十多里路,消息闭塞,想来也没办法知道外面的事。
顾扬在村边搭了间茅草屋,装作逃难来的流民。
所幸这里的村民并不排外,头两天还有人过来探问,得知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反倒心生怜悯,常常让他来家里做客。
顾扬在村中浑水摸鱼好几天,才得知这里的人居然大多是早年避乱迁来的难民。
他见这里民风淳朴,很快就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一会去帮寡妇修房梁,一会又去帮人牵马打杂。一来二去,不过几日就和村民熟络起来。
天下之大,他自信谢离殊寻不到这里。
更何况一路上都刻意隐匿踪迹,又有鲛人泪护住魂魄不被追踪。
从今以后,是真的与谢离殊不复相见了。
也罢,至少不必再想起上辈子的糟心事,让谢离殊早些忘了他,对谁都好。
秋收时节到了。
田野间荡开一片金黄的稻浪。
顾扬边割稻子边往背篓里放,他自家还没赶上播种。但此地离镇子远,买粮实在麻烦,正好邻居家大爷又忙不过来,喊他帮忙抢收,说收完就给匀一口饭。
他在田野间辛勤忙碌,天色渐昏。
这辈子剩下的时光若都能这般平淡度过,倒也不算坏。
他已竭力不去回想谢离殊,不去记挂前世之事。
五年光阴如水,那些前尘往事,顾扬的确也忘了个七七八八,想起重生这么久,就连玄云宗都未回去过一次。
谢离殊也真的没再找来。
顾扬说不清楚心里是欣慰多些,还是失落多些。他只将这归于自己太闲,便日日帮着村民们割稻子,捡柴火,当个短工,还总能蹭上点农家小宴。
今日,他又如往常那般,下田里收稻子。
秋日正烈,顾扬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晶莹的汗顺着脖颈流下,落入被晒得微烫的衣襟。
田垄边坐着个爱说闲话的姑娘,见顾扬这样清俊的年轻人在田间劳作,便忍不住想搭两句话。
“唉,你听说了吗?恒云京的公主要嫁给帝尊啦!”
顾扬割稻子的手一顿,他侧过脸,故作平静地抬手拭去额间的汗:“你从哪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