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心下震惊,呼吸沉重些许。
这不正是鬼丝缠最好的养料。
果然,他的眼前闪过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那个白衣人!
顾扬沉了沉神色,继续看下去。
白衣人的掌心凝结出千万缕的黑红丝线,伫立在河边低声吟诵:“魂兮归来,反我故居……四方无门,勿坠幽冥……丹蚩引路,入我极乐。”
“归来——归来!”
他的身形忽明忽灭,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从深渊地狱里走来的白无常。
顾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下打量窥天镜里的白衣人。
忽然,他注意到,那长长的袖袍之下……竟是一片虚无!
这,这怎么回事?他不是人么?
顾扬立时惊道:“你们看!他没有脚!”
谢离殊也望见了,白衣人的长袍之下空空荡荡,仿若魂魄般立在此处。
“不是生人?”
顾扬摸着下巴思忖:“我身死之时魂魄还算完整,只是有些焦黑的痕迹。但他却失了腿,看来应该是生前便已残缺。”
“难怪他要我的肉身,原来竟是个死鬼。”
谢离殊指尖微动,压下心底的某种猜测,转而将目光滑了过去,继续看接下来的画面。
白衣人的指尖凝聚起月生的魂魄,轻叹道:“真是个可怜人啊。”
“好孩子,你心中定然怨恨吧?”
“那么多欺辱过你的人……他们都该死啊。”
月生的魂魄微微一颤。
“你就不想复仇吗?”
她思考了片刻,竟摇了摇头。
“他们也只是误会了我而已,未必真想害我性命。”
白衣人嗤笑一声,似是嘲弄:“真是愚不可及。”
转眼间,他却忽然换了个千般温柔的声色:“你不该是这样的,月生,你是被活活痛死的,他们若是真有一丝后悔,怎会将你扔在这数九寒冬的河中……想想你娘是如何死的?想想你被饿死的父亲……”
白衣人的声色中带着轻柔的蛊惑,哄骗着:“你该恨的,你该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恨种,与我共入悲渊。若他们都与你一般,便不会只有你受苦了……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滋味,不好么?”
月生的魂魄色泽黯淡,似乎真的被这温言蛊惑住了。
话音刚落,白衣人手心的鬼丝缠动得愈发汹涌,将月生的魂魄彻底吞没。
渐渐的,少女居然化作了一个瘦骨嶙峋,面目狰狞的枉死鬼。
窥天镜中的画面慢慢消散,殿内三人皆是面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