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房门开合的声音,这个时辰谁会来他房里?
只反应了一瞬,穆彦珩便立即闭上眼,他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
松石被响动声惊醒,看到来人缓缓舒了口气,小声说:“少爷一直没醒。”
沈莬略一点头,带着一身风尘走近穆彦珩床边。
松石惯会察言观色,自觉轻手轻脚地往屋外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穆彦珩感觉到沈莬在床边坐了下来,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用生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被打的地方轻轻摩挲。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有异样,却怕擂鼓般的心跳声叫沈莬听了去。
“醒了就睁眼。”沈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话音刚落便将手收了回去。
穆彦珩很是贪恋沈莬掌心的温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却又背过身去朝着床里。
“你来做什么?兴师问罪吗?”若是沈莬没有摸他的脸,那定是这个目的,现在却不好说了。
“你不喜欢她,推拒便是,何必害人性命。”
“那你救她,是喜欢她吗?”
其实沈莬能来找他,又是这样的口气,穆彦珩心里也有了计较,但他还是要听沈莬亲口说出来。
“胡说什么。”沈莬有些不悦地蹙眉,“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屋里沉默了一阵,穆彦珩方闷声闷气地开口:“我没想害死她。不过下了点药,让她身上看着吓人罢了。”
他下的药不过表面唬人,实际不会伤及要害。他给骆琳瑶下药致其发病,一来是为在保全骆琳瑶名声的前提下,劝退双方父母。二来是为制造骆琳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假象,好让沈莬断了心思。三来嘛,自然是要吓一吓骆琳瑶,好叫她不敢再打沈莬的主意。
这法子还是跟付老头学的,他幼时身弱,隔三差五便要看大夫。付老头为了哄他喝药,常讲些自己行医多年的见闻。其中就有提到,战乱年代,有山贼到村里劫掠妇女,不少女子都被污了清白。他到村里行医借住时,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山贼再是色胆包天,看到妇女身上大片骇人的红斑,以为得上了传染病,便不敢近身。
“可有解药?”
“有。”
沈莬盯着穆彦珩的后脑勺,等他的下文。
“你把她藏哪儿了?”穆彦珩不说给,也不说不给。
穆彦珩等了一会,要不是床帏上倒影着沈莬的影子,他都要怀疑他已经走了。
他撑坐起来,转身冲沈莬嘲讽道:“不肯说?怕我找过去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