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沈莬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问他累不累,疼不疼,然后不放心地撩开袖子看伤势。
见沈莬两节小臂肿得有两倍粗,尤其左臂还在不停渗血,穆彦珩看着看着又要落泪。
沈莬放下衣袖遮住伤口,将他楼进怀里,轻声哄道:“彦珩该为我高兴才是,不过流点血而已,至少性命保住了。”
“当真?”穆彦珩的金豆子到底落了下来,一脸天真地看着沈莬。
他那副满心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看得沈莬一阵心热,一边亲他的眼睛,一边轻声回道:“当真。”
第28章
解试第三日
先考骑射,后试步射。
本朝立国以来,北疆屡遭游牧部族侵扰。彼辈自幼生长于马背之上,弓马娴熟,来去如风。其骑射之精,实非中原步卒所能及。
为抵御蛮族侵扰,朝廷尤为重视选拔弓马娴熟之才。即便是山野猎户、牧马羌人,只要弓马超群,朝廷亦不惜重金征召,破格录用。更有专使巡视各州,凡见少年能百步穿杨者,即刻记录在册,送至京师加以培养。
凡此种种,皆为“以游牧之长技,制游牧之铁骑”。
作为武举考核项目之一的弓马试,自然最受朝廷看重,考核标准亦最为严格——考核内容包含步射和骑射两项,弓马不达标者,无论其余项目成绩如何,均直接淘汰。
弓马一道,沈莬自幼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未满八岁,便能挽硬弓、驭烈马,百步之外箭无虚发。这一点与他爹一脉相承,亦是他爹最爱向旁人炫耀的谈资。
校场东西两侧的军鼓骤响,鼓吏以“咚—咚—咚”的节奏连击九声。
随后旗牌官展卷清嗓,拖长声调:“荆州府——沈莬——上弓马道——”
沈莬执弓上马,等待令旗信号。
若是平常他自是十拿九稳,只现下双臂受伤,对箭矢的把控恐多有偏误,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时值八月中旬,烈日炙烤着整个校场。以顾清远为首的一众考官高坐观武台,紧盯着场中考生的一举一动。
武举开试前,陇轩帝特意嘱咐过,若有骑射尤为出众者,可适当降低其他项目的通过标准。纵使其余项目再是败事,亦可留用军中做个执戟郎、哨骑卒,也好过埋没良材。
顾清远看着弓马道上沈莬蓄势待发的侧影,陷入沉思。
文信侯本就是沈莬的保举人,前夜又明目张胆地差人给自己送来手书,当真是毫不避讳。
若是换了旁人,他自当将手书销毁,权作不知。可偏生是文信侯,当今圣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