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地点尚未找到,天色将黑未黑之际,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等好不容易找着个破庙避雨,四人皆已被淋得狼狈不堪。
沈莬点着火折子查看破庙的门楣,穆彦珩揪着他的袖子紧紧贴着。这破庙颇像志怪小说里妖魔鬼怪的藏身地,雨天里更是黑漆漆、阴森森的渗人。
穆彦珩又嫌弃又害怕,扯着沈莬的袖子往外拖:“我不要住这,里头肯定有老鼠。”
外头的雨势也容不得他们挑剔,沈莬揽着他的腰半扶半抱带着他往庙里走:“低头,上面有蛛网。”
一听有老鼠,李韵临牵着霍云铮的手不由收紧。霍云铮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对这等肮脏之地也是不喜,他将李韵临打横抱起,轻声哄道:“别怕,我抱着你,老鼠爬不到身上。”
“不行,放我下来。”李韵临挣动了两下,又不敢大力挣扎,唯恐伤到霍云铮的手腕,后者却固执地将他抱着。
待将壁上的四盏烛台一一点亮,昏黄的光晕渐次晕开,这才看清脚下竟是一方巨大的八卦阵。道观不大,总共就一间神殿,空荡荡的供神台倒是有十余座,却不见一尊神像。
荒野、大雨、破道观、八卦阵……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们清扫出一个供神台,留穆彦珩和李韵临在观中休息,沈莬和霍云铮出去拾些干柴回来生火。
“阿嚏”,夹杂着雨水湿气的夜风从破窗的大窟窿里灌进来,让穆彦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韵临递了块帕子给他,穆彦珩乖乖坐在台上晃着两条长腿,自然地扬起脸等着:“你说会不会有老鼠呀?”
李韵临捏着帕子的手一顿,而后替穆彦珩擦拭起头脸上的雨水:“没有……”
吱吱吱——
他话还没说完,左前方烛火照不到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穆彦珩惊叫一声,窜起来躲到李韵临身后。
李韵临也有些害怕,但他毕竟比穆彦珩年长几岁,这时候需得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他颤着手将火折子吹亮,举着照向发出骚动的角落。
只见几只拳头大的黑影快速从一张破烂草席下窜了出来,草席一角被掀开,露出一只脏污不堪的破鞋来。
“沈莬!沈莬!”穆彦珩吓得大叫,脑袋紧贴在李韵临背上,一眼也不敢多看。
李韵临护着穆彦珩后退,眼睁睁看着草席晃动了一下,又露出一截干瘦污秽的小腿,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尸体。
“好像是尸体。”
“沈莬!你快来!”穆彦珩几乎要被吓破了胆,朝着门外不断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