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彦珩满脸焦急地催促沈莬快些给自己穿衣,脑子里不住编排着各种借口。若是一众下人还在,他大可称沈莬是来借住的朋友。偏生沈莬将人全遣了去,他们孤男寡男独居一隅,他该如何向陇轩帝解释?
公公尖细的喊声再次传来,伴随的敲门声也越发急促:“世子?世子您在里面吗?莫不是还没睡醒吧?”
“你留在房里,我去开门。”穆彦珩将沈莬按坐在床上,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将他推到床里,再将床帷放下,“在人走前都别出来。”
沈莬:……
穆彦珩说完提上鞋子就往门外跑,只没跑出两步就扶着腰停下,在门口僵立了一会又折返回去,在沈莬肩上狠狠捶了一下:“看你做的好事!”
沈莬将他面对面抱坐在自己腿上:“你知来的是谁,慌成这样?”
“应该是我舅舅。”他这么一瘸一拐地去开门,自己都觉得心虚羞臊:“怎么办,府里就你我二人,我又这副模样,要是叫他看出来……”
沈莬眼里亦闪过一丝惊惶,很快恢复镇定:“你躺下装病,剩下的交给我。”
穆彦珩未及多问,沈莬已出了房门,他只得快速解了外袍扔到床角,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装出副缠绵病榻的虚弱模样。
耽误这么久院外敲门、呼喊声仍是不绝,也不知陇轩帝今日为何执意要见穆彦珩。沈莬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在看到门外之人的瞬间只余一片空白。
陇轩帝着一身素色锦袍,玉带束腰,衣料虽不显龙纹,却在光照下隐约透出内衬的云水暗绣。虽是中年,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面容不显老态,眉间一道浅壑,剑眉微蹙眯眼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审视的意味。
不似他梦中那般威严凌厉,这样活生生站在面前,竟同寻常长辈无异。
边上太监见等了这么久才应门,还不是穆彦珩本人,对皇上也太过怠慢,语气不善道:“你是何人?世子殿下呢?”
“世子偶感风寒,正卧床休息。”沈莬侧身做了个恭请的手势,遂领着陇轩帝向卧房走去。
“你还未回答你是何人?”陇轩帝自然猜到他是谁,只是想亲口确认他的身份。
“在下沈莬,是世子殿下的一位朋友。”
三人穿过垂花门,又经由游廊行至内院,一路上竟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太监不由纳闷:“下人都去哪儿了?”
这宅子是他领命差人置办的,当初世子说想要个外间低调,内里雅致的小院,他精挑细选一番才选中这处,还将丫鬟仆从一并安排妥当,生怕怠慢了皇上的亲外甥被问罪。